第二十三章：别干男的

就吃饭的功夫，雨下的更大，打在玻璃上。

　　沈喆觉得肖战对王一博上心的过分了些，他和肖战认识很多年，但是被请去家里的次数不超过十次，一来是他忙自己也不着家，二来是回家忙着休息，哪有时间做饭？所以对于王一博吃过肖战的菜这件事，他有点存疑。

　　还没等于景湛好好观察肖战的表情，他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佯装镇定地拿出来解锁，是唐亦谦。

　　王一博还有点不好意思，肖战倒是颇有兴趣。

　　“咳嗯……那个，肖战啊，我这次来肯定是有事要和你说的。”沈喆清了清嗓子，他也不知道肖战什么毛病，明明行程是私人的，他偏偏要叫王一博和于景湛也来车上，而且还得等他俩来了才让自己说，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才是老板呢。

　　肖战抽出纸巾擦嘴：“你说”，还顺手递给王一博和于景湛一人一张，后者一手打字一手接过来，王一博视线跟过去，果然，那副憔悴的样子又爬上来了。

　　“就是你接下来的行程啊，你七月份有两个广告要去拍摄，还有一个宣传视频，就是你上一部戏的”，沈喆翻了翻手机备忘录，“然后是八月份，这个定的比较准确，八月五号要去国外拍一个广告，珠宝品牌那个……”

　　“八月份就定好了？现在才七月初。”肖战和他对视，余光瞥见王一博欲言又止。

　　“主办方是这样搞的，你说理去喽”，沈喆又翻了两下，“行了，别的都还没什么，毕竟你还在拍戏期间，话说起来你们这戏要多久啊？我看看九月怎么安排，重庆文旅那边是希望你去拍个宣发视频。”

　　“这个同意，这部戏最多拍到九月中旬”，肖战喝了一口水，“渴了吗？”这话是问王一博的，后者摇摇头，身后的于景湛起身了：“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王一博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和你一起去吧，肖……战哥，我们吃完了，先走了。”

　　肖战点点头，准备抽水瓶的手收回来，对他们招了招，等人离开了，他的手被拍了一下：“殴打上司。”

　　“肖战，你不对劲啊？”沈喆把手机收起来，“我瞧着之前你也不会约人到车上吃饭啊。”

　　肖战把东西收拾好：“嗯哼，现在约有什么问题？”

　　“不能是那个吧……”沈喆觉得肖战男女不禁，底子好，人品好，演技好，总之哪哪都好，女生喜欢不为过，男生也有可能，那个变态的冯承安不就是一个？而且现在麦麸的人不少，对于男男cp也不少人嗑，不过，肖战倒是没有，他会……不对，是自己会帮他打假，但不能排除他喜欢男生的可能。

　　“我三十岁了”，肖战淡定地和他对视。

　　“又不是三十五岁”。

　　“所以啊，我没结婚”。

　　俩人说话有一搭没一搭，沈喆觉得和他拐弯抹角迟早自己掉沟里：“在国外领那个证在国内是没有法律效益的。”

　　“也还不至于领证吧，先见了家长再说。”

　　“合着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愿意拍重庆宣传片？”

　　“瞎说什么，拍宣传片是为了宣传”。

　　沈喆头大了，这么一来二去的，肖战好像真的没否认自己喜欢男的，而且对象好像还是刚刚坐在这里的王一博，当然了，于景湛也脱不了嫌疑。

　　“行了，我走了”，肖战要起身，被沈喆叫住。

　　“干嘛？不是还有休息时间？”沈喆对于杨磊的剧组还是有点了解的，中午吃完饭会有时间休息，虽然就半小时，所以他们开工的时间在下午两点，最晒的时候。

　　“看着你没法好好休息”，肖战笑一下，但还是没走出去，因为沈喆的一句话给他当了减速带。

　　“那个冯承安，我盯了挺久，最近行踪有点复杂，不过没去什么违法的地方，也没想着自杀什么的。”沈喆被肖战委托去盯着这个人，当时的事情自己也在身边，可惜自己没注意到，也就是经历了这么一下，他现在有点高度警惕，对于现在身边出现的很多人都多次打量，不限男女。

　　在他看来，肖战多照顾谁一点，谁就有可能变成下一个冯承安。当时抓获这个人的时候，他嘴里叨叨喜欢，但谁知道他为什么要放一个摄像机在窗边的桌子上……究竟是爱而不得所以一直走火入魔，还是为了以此要挟来控制肖战。情情爱爱，谁说的清，娱乐圈脏，真心实意的人没几个。

　　“嗯”，肖战没有多说。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被扒光衣服的时候意识还算模糊，但一眼瞥见发着点点红光的摄像机的时候，好像脑子被针扎了一下，清醒一点，推开那个人，先找手机打报警电话，不过冯承安好像也怕了点，身板小，推一下就摔在地上起不来了，不过肖战也不知道自己推的那一下到底力气多大。

　　“你到底对男同什么看法？”沈喆还是执着于这个问题。

　　“保持尊重”，模棱两可的回答。

　　“如果刚刚坐你对面那个对你有意思呢？”沈喆不好提全名。

　　肖战眯起眼看他：“刚刚的快问快答你就忘了？”

　　沈喆如被当头一喝，当即爆了一句粗口：“你真看上他了？他不就是长的俊了点，看着乖了点，声音好听了点么？”1

　　肖战挑眉，觉得他说的都对，没什么好反驳。

　　“我还给你夸爽了是吧？”沈喆闹脾气，肖战不是走爱豆风格，谈恋爱受到的驳斥可能相对少一点，但是他上一年刚拿了影帝，这会儿就谈恋爱的话会被狙吧，而且，对方是个男的。

　　“你又没夸我”，肖战手掌托着下巴，看他。

　　“你……”

　　魔童，名不虚传。

　　沈喆心里堵了一口气：“得，从明天开始我就待在你剧组了，反正乔岩一个人也忙不开，你那些广告代言什么的我都解决好了。”

　　“你来干嘛？我待在剧组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干。”肖战略微皱眉。

　　希望你不会干男的…

　　沈喆龇着牙：“你拍你的，我就做点工作，这么紧张干什么？”

　　“沈喆，做人留一线啊”，肖战倒是真的有点担心沈喆的作风吓到王一博，毕竟能把一个直男的微博声明和道歉都看出不一样味道的人，思想多少有点诡异。

　　啧……直男……

　　“放心，会的”，他脑海里闪过一万个声明的写法，心里叫嚣着。

　　另一边。

　　王一博和于景湛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拍他肩膀：“哥，他找你要钱？”

　　于景湛把手机锁屏：“你别掺和了。”他不希望这件事王一博也参与，不然就他这赤子心，肯定会帮自己，但是林毅如果也帮忙的话，可能是帮忙把他要断不断的资金链砍断。

　　王一博的脸色也暗下来一点：“于景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等你找我帮忙我估计是等不到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能会找林毅。”

　　“一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处理好，我比你大七岁，是能自我思考的”，于景湛按住王一博的肩膀。

　　“你现在还在给他钱，是因为喜欢，还是他握了你什么把柄？”不怪他猜人险恶，只是如果真的爱，怎么可能一直找人拿钱，总是吵架。

　　于景湛眼神里写了很多情绪词，唇线抿直：“就当我蠢吧。”他松开手，自己走进了那片黑暗，只有手机发光，打在他脸上。

　　王一博叹了一口气，被掰弯的直男会有这种绝望吧……

　　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是男的就肯定喜欢女生，但是被掰弯以后，思想发生变化，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死磕，觉得自己是喜欢这个人而无关性别，甚至有个别会觉得自己的爱无上高大，以“为了你我都无视性别了”来绑架对方……其实爱与不爱，爱什么，都和性别没有绝对的牵扯。

　　他转身，向前走，没有追去那片黑暗。

　　屋檐一滴雨水落下来，砸在他鼻尖，王一博的眼睛也没幸免，绽开的水弹进眼睛，酸涩……

　　再睁眼，肖战打着伞站在他面前：“哭了吗？”

　　王一博揉了揉眼睛：“没有”。

　　肖战站到他旁边，收起伞：“你和丁锐一直这样吗？”他还不好意思的笑笑，“当然，可以不和我说的。”

　　王一博看周围没有别人在，这是休息时间，工作人员都在休息，也就他们两个奇奇怪怪不在车里吹着空调讲话，偏要看雨。好吧，其实里面还有一个，但是于景湛不知道拐到哪个安静角落去了。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由于刚刚被水浸透了，自己的眼角含一点泪：“我和他这样挺久了。”

　　肖战用目光包裹他，伞靠在墙边，两个人听着雨声说话。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忘记了，他和我一样是练习生，但是我和其他几个兄弟组了团，他没有，被刷下去之后自己在国内发展，后来因为限韩令，我们团就不合体了，老板也有意让我们回来发展，那时候我才知道，丁锐也在公司里了，听别人说是他拍了一个小短剧，火了一把，然后老板找过去的。”王一博又揉了揉眼睛，肖战握住他的手腕。

　　“不要揉了，等会儿眼睛会疼”，他把王一博的手放下来，牵着他去捧雨水，“练习生的时候累不累？”

　　“还好”，肖战掌心传来的暖意和雨水打下来的凉意裹挟他，王一博居然有点平静下来了。

　　肖战唇角扬出一个弧度，王一博一句轻描淡写的“还好”，其实他尝试过，他不是科班出身，也算是误打误撞进入圈内，也当过一段是时间男团，那时候练舞还掉了一个指甲盖，疼和累，无时无刻不在。

　　他觉得王一博有点太老实，被丁锐欺负了不会还击，练习生累的昏天地暗的日子能被他说一句“还好”，这么诚恳……

　　雨小了，按捺两颗略显躁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