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天醒来后的第三天。
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合的味道,有些刺鼻。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匆匆走过的行人,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金属盖子被掀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把窗户打开。”
病床上,陆震天虚弱地开口。他刚做完开颅手术,半边身子还不太利索,说话也含混不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精光。
陆沉动作一顿,转身走到床边,依言推开了窗户。
初夏的风灌进来,吹动了窗帘。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陆震天盯着陆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还是来……确认我死了没有?”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陆沉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床头柜上。
“这是股权转让书,还有母亲留下的那份遗嘱的公证副本。签了它。”
陆震天费力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咳咳……陆沉,你……你真以为……你能赢?”
“我不赢,难道让你那个私生子赢?”陆沉冷冷地看着他,“陆明那副德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陆氏集团在你手里已经烂了一半,再不交出来,迟早被那几个老狐狸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提到陆明,陆震天的眼神暗了暗。
“那个……孽障……”他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以为……我死了……就能上位了?做梦!”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陆震天虽然混蛋,但在商业嗅觉上还是敏锐的。陆明最近在公司里的一系列瞎操作,早就引起了董事会的不满。
“我可以签。”陆震天突然说,“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见……孙子。”
陆沉皱眉:“他太小,不适合来医院。”
“那就……视频。”陆震天执拗地说,“让我看看……陆家……有没有后。”
陆沉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出现了林晚和陆念晚的脸。
小家伙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屏幕里的陆沉,立刻扔下积木,爬过来对着镜头喊:“爸爸!爸爸!”
那软糯的声音,瞬间击中了陆震天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屏幕,贪婪地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像……真像……”陆震天喃喃自语,“小时候……真像你……”
林晚在屏幕那头,虽然看不清病房里的全貌,但也猜到了大概是陆沉的父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孩子凑近了些,轻声说:“爷爷好。”
陆震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嫌弃、甚至默许苏曼欺负的女孩,会主动叫这一声“爷爷”。
“好……好……”陆震天眼眶有些湿润,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屏幕里的孩子,“乖……真乖……”
陆沉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威严,不是算计,而是一个普通老人对孙辈的慈爱。
“名字……叫什么?”陆震天问。
“陆念晚。”陆沉说。
“念晚……”陆震天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地看了陆沉一眼,“倒是……个痴情种。”
他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笔……给我。”
陆沉递过笔。
陆震天颤巍巍地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床上。
“拿着……滚吧。”他闭上眼,挥了挥手,“别再来……烦我。”
陆沉收起文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保重。”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陆沉。”
陆震天突然又叫住了他。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
“对你妈……”陆震天闭着眼,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散了,“是我……对不起她。”
陆沉的身形僵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我知道。”
然后,他大步走出了病房,再也没有回头。
……
走出医院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陆沉眯了眯眼,看到林晚正抱着孩子站在车边等他。
看到他出来,林晚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谈妥了吗?”
“嗯。”陆沉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搞定了。”
“那就好。”林晚松了一口气,“回家吧,福伯说老宅的修缮队已经到了,等着我们回去定方案呢。”
“好,回家。”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陆念晚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手里抓着一个小老虎玩偶,玩得咯咯直笑。
“爸爸,笑。”小家伙指着陆沉,含糊不清地说。
陆沉透过后视镜看着儿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好,爸爸笑。”
林晚看着父子俩,心里暖洋洋的。
她知道,陆沉心里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陆沉以为可以安稳过日子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那天是个周末,陆沉正在院子里教陆念晚走路。
小家伙现在已经能独立走几步了,虽然摇摇晃晃,但进步神速。
“来,念念,到爸爸这儿来。”陆沉拍着手,诱导着儿子。
陆念晚咧着嘴,迈着小短腿,扑进了陆沉怀里。
“好棒!”陆沉一把抱起儿子,举高高,“我们念念真厉害!”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陆沉放下孩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瑶。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原本精致的妆容也显得有些憔悴。看到陆沉,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意。
“有事?”陆沉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陆沉,我……我想跟你谈谈。”苏瑶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陆沉就要关门。
“等等!”苏瑶急忙伸手挡住门,“我是来……道歉的。”
陆沉动作一顿,冷冷地看着她:“道歉?晚了。”
“我知道晚了。”苏瑶苦笑一声,“我也没指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玩滑梯的陆念晚,眼神黯淡了一下:“关于苏曼的。”
陆沉皱眉:“她不是已经在监狱里了吗?”
“是,她在监狱里。”苏瑶深吸一口气,“但她的人还在外面。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查老宅那边的地皮,好像是……陆明的人。”
陆沉眼神一凛:“陆明?他不是滚出公司了吗?”
“明面上是滚了,但背地里……”苏瑶压低声音,“他勾结了苏曼以前的一些手下,似乎想对老宅那边动手。你知道的,那块地虽然偏,但最近规划要建一个科技园,价值翻了好几倍。”
陆沉沉默了。
他确实听说过科技园的规划,但没想到陆明动作这么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陆沉看着她。
苏瑶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后悔了。当初如果我听你的,也许……也许我现在不会这么惨。我爸的公司因为苏曼的案子受牵连,破产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看着陆沉,眼里含着泪:“陆沉,我错了。我不该嫉妒林晚,不该做那些蠢事。我现在……只想赎罪。”
陆沉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谢谢你的消息。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他关上了门。
苏瑶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铁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她和陆沉之间,彻底结束了。
……
“谁啊?”林晚走过来,递给陆沉一杯水。
“一个故人。”陆沉接过水,喝了一口,“没事,就是来送个消息。”
他把苏瑶说的话告诉了林晚。
林晚皱眉:“陆明?他还不死心?老宅那边不是已经动工了吗?”
“动工是一回事,能不能建成是另一回事。”陆沉眼神冷了下来,“他想搞破坏,我就陪他玩玩。”
当晚,陆沉把陆念晚哄睡后,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
他手指飞舞,很快就入侵了陆明所在的海外账户。
果然,他发现了一笔巨额资金流动,收款方是一个名叫“野狼”的建筑队。
“野狼……”陆沉冷笑,“原来是搞强拆的那帮人。”
他顺着线索查下去,很快锁定了“野狼”的老巢。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黑客”的事。
他把“野狼”老大的所有犯罪证据——包括诈骗、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等,打包发给了江城警方,顺便还抄送了一份给媒体。
做完这一切,他又给林国栋发了条短信:【舅舅,有个大案子,在城郊废弃工厂。】
做完这一切,他才合上电脑,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
第二天一早,江城新闻头条爆炸了。
【特大黑恶势力团伙“野狼”被警方一举捣毁!】
【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幕后指使者疑似陆家二少!】
陆沉看着新闻,喝着林晚煮的粥,心情大好。
“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他笑着说。
林晚白了他一眼:“你呀,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为了这个家,我不得不拼啊。”陆沉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毕竟,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油嘴滑舌。”林晚笑着推了他一下,“快去换衣服,装修队等着呢。”
“遵命,老婆大人。”
阳光洒在餐桌上,映照着两人幸福的笑脸。
而在那座废弃的工厂里,陆明正被戴上手铐,满脸惊恐地喊着:“不是我!是他!是那个黑客!是他陷害我!”
可惜,没人信他。
警察只相信证据。
而证据,都在陆沉手里。
这场迟来的反击战,陆沉赢得漂漂亮亮。
(第三十八章 完)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