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的日子,像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平淡却透着丝丝缕缕的甜。
江城入夏了。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沉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他戴着防蓝光眼镜,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暗夜”组织的余党比想象中要难缠。
这几天,他们不断地攻击陆沉搭建的防火墙,试图窃取那份关于跨国洗钱的底层数据。
但陆沉是谁?
他是曾经站在黑客界顶端的“K”。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输入,陆沉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转绿,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嘲讽的字符:【Game Over.】
“搞定。”
陆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仅守住了数据,还顺着对方的攻击路径,反向锁定了他们在境外的三个服务器节点,并将这些IP地址打包发给了林国栋。
这一次,他要连根拔起。
“爸爸!”
一声稚嫩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沉回头,只见陆念晚小朋友正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往他这边挪。
小家伙才八个月大,已经能扶着东西走几步了。他穿着印有恐龙图案的小连体衣,屁股后面兜着尿不湿,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像只小企鹅。
“慢点,儿子。”陆沉立刻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不是让你在客厅玩积木吗?怎么跑进来了?”
陆念晚咯咯地笑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陆沉的眼镜,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打……打……”
“打什么打?不许学脏话。”陆沉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是不是你妈又在看那部狗血剧了?”
最近林晚迷上了一部豪门复仇剧,天天抱着儿子一起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打倒渣男”。
陆沉无奈地摇摇头,抱着儿子走出书房。
客厅里,林晚正窝在沙发上吃西瓜,电视里正放着男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对峙戏码。
“回来了?”林晚看到父子俩,笑得眉眼弯弯,“老公,快来吃西瓜,这瓜特别甜。”
陆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西瓜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晚晚。”陆沉突然开口,“过几天我有几天假。”
“嗯?你要出差?”林晚有些意外。自从有了孩子,陆沉几乎推掉了所有需要外出的工作,恨不得长在家里。
“不是出差。”陆沉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带你和儿子回一趟老家。”
林晚愣了一下:“老家?你是说……陆家在城郊的那栋老宅?”
那是陆沉母亲生前住的地方,也是他童年唯一拥有过温暖回忆的地方。自从他母亲去世后,那里就荒废了,被陆家的人遗忘在角落。
“嗯。”陆沉点了点头,“我想把那里收拾一下。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林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陆沉这是在向她宣告,他要彻底切断与陆家本宅的联系,带着她和孩子,去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好。”林晚笑着点头,“我们一起去。”
……
三天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出了市区,朝着城郊的半山腰开去。
车子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那栋白色的二层小楼虽然有些陈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就是这里了。”
陆沉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哇,这里好漂亮啊。”林晚抱着孩子下了车,看着满院的荒芜,却一点也不觉得破败,“要是把杂草除一除,种点蔷薇,肯定特别美。”
“嗯,都听你的。”陆沉接过孩子,另一只手牵起林晚,“走吧,进去看看。”
推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家具都盖着白布,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陆沉走到客厅的壁炉前,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了壁炉上方挂着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笑得温柔。
“妈。”陆沉看着画,轻声唤道。
林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幅画:“这就是妈妈吗?她真美。”
“嗯。”陆沉眼眶微红,“她要是还在,看到我们有了念念,一定很高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铁门被猛地推开,几辆豪车鱼贯而入,停在了院子里。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群穿着西装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陆家的老管家,福伯。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陆沉的同父异母弟弟,陆明,以及几个陆家的旁系亲戚。
“哟,大哥,真没想到你还真敢回来啊。”
陆明穿着一身花哨的衬衫,戴着墨镜,一脸嘲讽地看着陆沉,“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啃老?可惜啊,这破房子早就没人要了,你就算住进来,也就是个乞丐窝。”
陆沉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他把孩子递给林晚,低声说:“带念念去车里,锁好门。”
林晚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但还是听话地抱着孩子退到了车边。
“陆明。”陆沉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语气平静得可怕,“谁让你们进来的?”
“呵,口气倒是不小。”陆明摘下墨镜,冷哼一声,“这地皮虽然不值钱,但也姓陆。我是陆家二少爷,我想来就来。倒是你,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弃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
福伯站在一旁,叹了口气:“大少爷,二少爷也是听说了您要回来,特意来看看。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陆沉冷笑,“在我妈死的那天,我们就不是家人了。”
陆明脸色一变:“你少提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陆明的话。
陆沉收回手,眼神阴鸷:“再让我听到你侮辱我妈,我就废了你的舌头。”
陆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你……你敢打我?!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身后的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林晚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刚想冲出去,却被陆沉一个眼神制止了。
“别怕。”他用口型说道。
下一秒,陆沉动了。
虽然腿上的旧伤让他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但他那股狠劲和格斗技巧还在。
他侧身避开一个保镖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他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动作干净利落,招招致命。
不到一分钟,五个保镖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陆明看傻了。
他虽然知道陆沉以前很能打,但没想到现在废了一条腿还能这么猛。
“你……你别过来!”陆明吓得连连后退。
陆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滚。”
“你……你给我等着!”陆明色厉内荏地放了一句狠话,狼狈地钻进车里,带着人落荒而逃。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腿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有些隐隐作痛,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陆沉!”
林晚抱着孩子冲了过来,眼眶红红的:“你没事吧?腿疼不疼?”
“没事。”陆沉接过孩子,安抚地拍了拍林晚的背,“几个小喽啰,伤不到我。”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递给陆沉。
“大少爷。”福伯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夫人临终前留给您的。老爷一直扣着不给,说等你什么时候认错就什么时候给你。但昨天,老爷突发脑溢血进了ICU,我趁乱把这个偷出来了。”
陆沉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盒子,手有些颤抖。
“妈留给我的?”
“嗯。”福伯擦了擦眼角,“夫人说,这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聘礼。她希望她的儿子,能有一个幸福的家。”
陆沉深吸一口气,接过盒子,对着福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福伯。”
福伯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大少爷,好自为之。这陆家……怕是也要变天了。”
……
等人走后,陆沉坐在台阶上,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封泛黄的信。
陆沉拿出信,展开。
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
*“小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别难过,妈妈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做了你的妈妈。*
*这把钥匙,是妈妈在国外给你存的一笔基金,还有几处房产。虽然不多,但足够你和一个爱你的女孩,过上安稳的生活。*
*妈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一生平安,有人立黄昏,有人问粥可温。*
*还有,别恨你爸爸。他虽然混蛋,但他也是身不由己。*
*爱你的,妈妈。”*
读着读着,陆沉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妈……”
林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妈在天之灵,看到我们现在这么幸福,一定很欣慰。”
陆沉转过身,把脸埋进林晚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晚晚,我有妈了。虽然她不在了,但她一直爱着我。”
“我知道。”林晚抚摸着他的头发,“我也爱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
陆沉牵着林晚的手,抱着孩子,站在老宅的门口。
“晚晚。”
“嗯?”
“我们把这里修缮一下吧。”陆沉看着满院的荒草,眼里闪烁着光芒,“种上妈妈喜欢的栀子花,还有你喜欢的蔷薇。给念念做一个秋千,再养一只狗。”
“好呀。”林晚笑着点头,“那我们要把它建成全世界最温馨的家。”
“嗯。”陆沉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全世界最温馨的家。”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仿佛在诉说着,那些逝去的时光,和即将到来的幸福。
(第三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