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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的鸿门宴与迟到的守护

晚风知沉意

雨过天晴,但空气里的寒意却更甚了。

陆沉的病刚好,林晚就不许他再去工地或者修车厂。她动用“家庭帝位”,强制他在家休息,自己则去学校上课。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三的午休时间,林晚刚走出食堂,就被几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女生染着一头扎眼的红发,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晚。

“你就是林晚?”红发女上下打量着林晚,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冷哼一声,“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手段这么脏。勾引了陆沉还不够,还搞出个孩子来逼宫?”

林晚停下脚步,神色平静:“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红发女逼近一步,伸手想要去戳林晚的额头,“重要的是,有人花钱让我们来教教你规矩。离陆沉远点,也离江城一中远点。你这种未婚先孕的破鞋,不配待在陆少身边。”

周围的同学们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用猜也知道,除了苏瑶,没别人有这么大的手笔。

“说完了吗?”林晚拍掉红发女的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说完了就滚。好狗不挡道。”

“你!”红发女被激怒了,扬起手就要往林晚脸上扇去,“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林晚不躲不闪,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手。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道厉喝声从人群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冲进来,一把抓住了红发女的手腕。

是赵泰。

那个前几天刚被林晚怼过的富二代。

赵泰此刻脸色铁青,一把甩开红发女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张婷,你疯了?谁让你来学校闹事的?滚!”

红发女——张婷,显然认识赵泰,愣了一下:“赵少,我这是帮你出气啊……”

“出个屁的气!”赵泰气得脸都绿了,虽然他也讨厌陆沉,但他更怕死,“赶紧滚!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一中,我让你爸把你腿打断!”

张婷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赵泰那副见鬼的表情,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多留,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散去。

赵泰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不敢看林晚的眼睛。

“那个……林晚,我警告你,以后离陆沉远点。”赵泰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什么底气,“这次是我运气好撞上了,下次……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也像逃跑一样走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泰虽然嘴硬,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恐惧不是假的。

看来,陆沉最近“金盆洗手”的消息,并没有完全传出去。那些人,还在怕他。

……

放学时,林晚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不是父亲来接她,而是司机老陈。

“小姐,老爷请您回老宅一趟。”老陈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夫人也在等您。”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陆沉的母亲去世得早,这里的“夫人”,指的是陆沉的继母,也就是陆震天现在的妻子——柳如烟。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晚摸了摸肚子,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陆家老宅坐落在半山上,是一座奢华的欧式别墅。

但林晚每次来这里,都感觉不到一丝家的温暖,只有无尽的压抑和冰冷。

走进客厅,陆震天正坐在主位上抽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柳如烟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旗袍,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脸上挂着得体的假笑。

“爸,阿姨。”林晚乖巧地叫人。

陆震天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柳如烟放下茶杯,笑着招手:“晚晚来了,快坐。听说……你和陆沉那小子走得很近?”

林晚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

“同学?”柳如烟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普通同学会住在一起?林晚,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看陆沉现在落魄了吗?想趁虚而入?”

“阿姨,请您自重。”林晚站起身,不卑不亢,“我和陆沉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陆震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乱颤,“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陆家是什么门第?你林家虽然有点钱,但在我眼里也就是个暴发户!陆沉现在是被我赶出家门了,但他身上流的还是陆家的血!你这种怀着野种的女人,想进我陆家的门?做梦!”

“爸!”林晚红着眼眶,“孩子不是野种,他是陆沉的骨肉!”

“闭嘴!”

陆震天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毒:“我不管他是谁的种。今天叫你来,就是给你两条路。”

“第一,打掉孩子,离开陆沉,我可以给你林家一千万,当作补偿。”

“第二,”陆震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如果你不识抬举,我就让你林家那个刚起步的工厂,明天就破产倒闭。你自己选。”

林晚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看着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是资本的力量,是她一个高中生根本无法抗衡的。

“怎么?选不出来?”柳如烟在一旁煽风点火,“林晚,识时务者为俊杰。陆沉那小子现在就是个废人,跟着他,你只会吃苦。不如拿钱走人,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林晚的手紧紧护着肚子。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轻轻动了一下。

*不能退缩。*

林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我选第三条路。”

“什么?”陆震天皱眉。

“我既不拿你的钱,也不会离开陆沉。”林晚一字一顿地说,“陆叔叔,时代变了。您可以用钱压人,但压不住人心。如果您非要逼我们,那我们就一起死。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陆沉现在一无所有,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您……赌得起吗?”

陆震天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敢威胁他。

“好,很好。”陆震天气极反笑,指着林晚的鼻子,“林晚,你有种。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两个保镖上前,粗暴地架起林晚,将她拖出了别墅。

“砰!”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

林晚摔在湿漉漉的石阶上,膝盖磕破了皮,钻心的疼。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全身,冰冷刺骨。

她趴在泥水里,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宝宝……对不起……”

她护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江城一中附近的地下室。

陆沉正坐在桌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在一张图纸上写写画画。

这是他最近接的一个私活,帮人设计一个小程序,能赚两千块钱。

只要攒够了钱,他就能带林晚搬离这里,去一个暖和点的地方。

突然,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晚晚……”

陆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晚的爸爸打来的。

陆沉接起电话,手都在抖:“林叔叔?”

“陆沉!你死哪去了!”林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晚晚去老宅见陆震天,被赶出来了!现在下着大雨,她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什么?!”

陆沉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滑落在地。

老宅……被赶出来……大雨……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前世。

前世,林晚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夜,因为去陆家求情,被陆震天羞辱,最后流产,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雨夜里。

“不……不!”

陆沉发疯一样冲出门。

他没有机车,外面雨大路滑,打车也打不到。

他只能跑。

疯了一样地跑。

雨水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

他一边跑,一边拨打林晚的电话。

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晚晚,你在哪……”

“别吓我……求你了……”

少年在暴雨中狂奔,鞋子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玻璃碴划破,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心快要碎了。

……

陆家老宅外的路边。

林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了前世那个死去的自己,正站在雨里,冷冷地看着她。

“林晚,你逃不掉的……”

“陆沉救不了你……”

“放弃吧……”

“不……”林晚摇着头,声音微弱,“陆沉会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就在她即将彻底昏迷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了雨幕。

紧接着,是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晚晚!”

那个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林晚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陆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陆……沉……”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

陆沉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颤抖着将她抱进怀里。

“我在,我在……”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冰冷得像一块石头,心瞬间被撕裂。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沉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死死地裹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晚晚,别睡……求你别睡……”

他抱起她,跌跌撞撞地往车上跑。

开车的司机被这一幕吓傻了,直到陆沉吼道:“去医院!快!”

车上。

陆沉紧紧抱着林晚,不停地搓着她的手脚,试图让她回暖。

“晚晚,你看着我……”

林晚微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陆沉……你鞋呢?”

陆沉一愣,眼泪瞬间决堤。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关心他的鞋。

“丢了……我不要鞋……我只要你……”

他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林晚,我发誓。”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动你一根手指头。谁动你,我就杀谁。”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少年眼底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露出的獠牙。

……

医院。

经过抢救,林晚的体温终于回升了,胎儿也保住了。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陆沉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刀锋在指尖飞舞,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

但他的眼神,却冷得让人害怕。

“陆沉。”林晚醒了,声音沙哑。

陆沉立刻放下刀,凑过来:“醒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林晚拉住他的手,“我没事。”

她看着陆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地抚上他的脸。

“别这样……”

“别哪样?”陆沉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眼神阴鸷,“晚晚,我要杀了他。”

“谁?”

“陆震天。”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柳如烟。他们敢动你,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沉!”林晚急了,“你斗不过他的!”

“斗不过也要斗。”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夜。

“以前我觉得,只要我忍着,只要我听话,总有一天他能放过我。”

“但我错了。”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身影显得孤寂而决绝。

“忍让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得寸进尺。”

“晚晚,既然他不想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林晚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知道,那个一直压抑着、忍耐着的陆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黑化了。

而这场复仇的火焰,将要把整个江城,都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