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双男主  可虐可甜     

百花宴风波·续

蓝仙督的夫人是夷陵老祖

殿内欢声笑语尚未平息,方才魏无羡一番戏谑之言,早已惹得一旁的聂怀桑忍俊不禁。他整个人伏在案几之上,一手死死捂着绞痛的肚子,折扇脱手落在桌畔,双肩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要笑瘫在席位当中。

聂明玦侧首望向失态的弟弟,眉头微微一蹙,声线沉厚,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聂怀桑,成何体统?你这般模样,所为何事?”

聂怀桑笑得眼泪都快要溢出来,气息断断续续,好半天才勉强喘匀一口气,断断续续开口:“我……我实在撑不住了!金子勋竟然成了美人儿,江澄反倒成了丑八怪,还说金子勋国色天香……哈哈哈,实在太过滑稽,我当真笑得腹痛难忍!”

满座之间,不少宾客闻言,或是低头隐忍笑意,或是暗自交头接耳。魏无羡静静看向笑得前仰后合的聂怀桑,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倦意。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万事皆可一笑置之,可唯有他自己知晓,这般佯作的洒脱之下,藏着多少沉疴般的疲惫。他缓步上前,执起案上一只空杯,亲手斟满美酒,朝着聂怀桑微微抬手。

“这位聂公子,容貌虽不及金家公子那般夺目,却生得娇俏温润,别有一番风姿。我敬你一杯。”

话音落下,聂怀桑的笑声骤然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睁得浑圆,满是茫然错愕。他怔怔地望着魏无羡,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惶惑不安,暗自思忖:魏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乱葬岗经年不散的浓重怨气侵扰了心神,乱了神智不成?

片刻之后,聂怀桑缓缓收起了方才嬉笑的神态,摇了摇手中折扇,语气之中带上几分刻意的叹惋,高声说道:“说起来,此事终究还是要归咎于江宗主。先前魏兄耗费心神,日夜不休,以灵力筑起咒墙镇锁乱葬岗的万千邪祟,苦心度化戾气。可江宗主一时失手,竟将那道咒墙生生打散。若是乱葬岗之内无数凶煞邪祟尽数挣脱束缚、四散而出,到时候整个仙门百家,便要疲于奔命,日日前去镇压清缴了。”

“日日镇压乱葬岗?”

此言一出,席间一众宗主脸色骤变,纷纷变了神色。射日之征一战尚且历历在目,多少宗门子弟血染沙场,无数家族元气大伤,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若是乱葬岗的凶煞倾巢而出,那便是一场天大的浩劫。一时间,不少人心底皆是惴惴不安,暗自腹诽:江晚吟莫非行事太过鲁莽?纵使挥动紫电长鞭,也不该偏偏打向镇锁乱葬岗的咒墙啊!

江澄猛地自席位上霍然起身,衣袖一挥,满面愤然,高声辩驳:“聂怀桑,你休要信口雌黄!我阿姐心疼魏无羡,特意熬好了汤药,不辞辛劳送往不夜天。我哪里知晓那一鞭竟会落在咒墙之上?从前魏无羡带着温氏一众族人居于乱葬岗之时,那里不过是一条寻常小径,那道咒墙于我本就毫无防备之心,我又怎知短短时日之内,周遭格局已然大变?”

他这番辩解听来振振有词,可落在众人耳中,却依旧疑点重重。聂怀桑轻摇折扇,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幽幽说道:“难道不夜天物资匮乏?还是姑苏蓝氏一众厨子手艺粗陋,连一碗热汤都熬煮不出,偏偏要劳烦江姑娘千里迢迢亲自送汤过来?”

聂明玦坐在一旁,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听入耳畔,他瞥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弟弟,沉声道:“你既然心中有话,为何不大声说上一遍,藏藏掖掖做什么。”

聂怀桑被兄长一句话惊得浑身一颤,慌忙挺直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连忙改口圆话:“我是说,莫非是不夜天、亦或是云梦江氏府中缺了厨娘?寻常一碗汤药罢了,何需一位未出阁的世家嫡女长途跋涉,亲自送到魏兄身边?”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水之中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涟漪。偌大的百花宴会场之内,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各家宗主交头接耳,无数揣测与流言悄然滋生,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

“早先便有传闻,乃是魏无羡从中作梗,拆散了金子轩与江厌离的婚约。莫非魏无羡心中爱慕江家大小姐?”

“二人自幼一同在莲花坞长大,朝夕相伴,生出情愫,想来也不足为奇。”

“可时至今日,兰陵金氏也未曾提起重续婚约一事。此事想来已是不了了之。”

“只是江枫眠身为一宗之主,家中嫡女,本该潜心修行,钻研术法,反倒日日流连庖厨之间,实在令人费解,难道云梦江氏当真缺少掌勺的厨娘不成?”

“听闻虞夫人素来待这位女儿颇为冷淡,极少亲近。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江厌离并非虞夫人亲生?”

“依我之见,说不定江大小姐亦是心系魏无羡。不然一名尚未婚配的世家女子,又何以三番五次,不辞路途遥远前去寻魏无羡?”

“或许这一切皆是江老宗主的筹谋。只是当年金江婚约,本就是虞夫人一手定下的。”

一句句流言蜚语传入耳中,坐在席位上的眉山虞氏宗主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抬手重重按在案几之上,起身开口,想要平息这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

“诸位莫要再胡乱揣测!我嫡姐虞夫人纵然素来对魏无羡没有半分好感,却也曾同我们虞氏族人提过,魏无羡天资卓绝,来日必有一番作为,日后可迎娶一名虞氏女子为妻。她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将阿离许配给魏无羡的念头。我嫡姐一生最看重门第身份之别,又怎会做出这般安排。”

话音落地,满座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魏无羡一人身上。无数道视线,带着探究、打量,甚至几分幸灾乐祸,沉沉压在少年单薄的肩头。

“若是娶一位虞夫人娘家的姑娘?想来寻常人都不敢轻易应下。”

“换作是我,万万不敢。若是娶回一个性子刚烈、不肯屈从夫家、不肯冠夫姓的女子,整日拿着长鞭追打,我尚且想多活几年。”

“我宗门同样不敢攀这门亲事,实在是风险难料。”

“细细想来,这般性子刚烈的女子,或许也就只有夷陵老祖可以相配。毕竟连阴间邪祟都惧他三分,想来他扛得住日日鞭责。”

一句句闲谈入耳,魏无羡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攥紧,心口泛起一阵酸涩沉闷的痛感。这些流言,这些无端的揣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不由他做主。自年少之时起,他的命运、他的婚事、他的选择,总是被旁人随意摆布议论,仿佛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人,只是一枚可供各家权衡算计的棋子。

蓝忘机端坐席位之上,漆黑的眼眸沉沉望向不远处的金光善,周身悄然漫开一股凛冽的寒意。被含光君这般目光锁定,金光善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心底猛地一凉,慌忙站起身,高声开口,强行打断了这场愈演愈烈的议论。

“诸位,就此打住吧!不要再谈论这些无稽之谈!江小宗主一时鲁莽,破坏了镇锁乱葬岗的咒墙,确有过失,理应致歉。乱葬岗乃是千年古战场,戾气盘桓千年不散,此番变故致使魏公子身受其害、缠绵病榻,本就是一桩憾事。至于虞夫人昔日那句提及魏公子迎娶虞氏女子之言,想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的戏言罢了。魏公子早已脱离云梦江氏,再不受江氏束缚。往后乱葬岗的安稳,尚且还要仰仗魏公子苦心镇守。今日此事到此为止,诸位不可再妄加议论。”

金光善一番话看似公允,实则不过是迫于蓝忘机的威压,急于平息风波,不愿将事态进一步扩大。

一旁的金子勋被魏无羡久久注视,只觉得浑身如坐针毡,浑身汗毛一根根竖起,浑身都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狼狈的抗拒:“魏无羡,你别再这般盯着我了!你这般目光,看得我浑身难受。”

魏无羡端起桌上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真似假的笑意,淡淡开口:“常观美人,可益寿延年,自然要多看上几眼。”

这一句话落下,蓝忘机周身的寒气骤然又浓重数分,周身空气冷得几乎要凝成寒霜。蓝曦臣敏锐地察觉到弟弟身上翻涌的情绪,心知以忘机的性子,再任由这般局面发展下去,恐怕便要当场动怒。他连忙起身,温声向着魏无羡开口,巧妙地转移话题:“魏公子,温宁早已备好对症的药膳,用以调理你受损的身子。你还是早些前去服用为好。”

经蓝曦臣这一提醒,魏无羡方才想起药膳一事。连日以来,乱葬岗残留的戾气一直在蚕食他的灵脉,身体时好时坏,长久的损耗早已让他不堪重负。他微微颔首,轻声道:“既如此,失陪诸位。”

话音落下,魏无羡转身,缓步离开了喧嚣嘈杂的百花宴会场。他的背影孤孑单薄,行走在长廊之下,一身衣衫在晚风之中轻轻晃动,藏着数不尽的孤寂与疲惫。

待魏无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那些先前奉命戴上面罩的世家公子们纷纷抬手,取下了头上的罩纱。众人长舒一口气,心中满是哭笑不得,暗自腹诽这场百花宴一桩桩怪异的安排,只觉得啼笑皆非。

见魏无羡已然离场,紧绷心神许久的金光善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重整神色,高声开口,将话题引向今日这场宴会真正的要务:“今日,我们便一同商议新一任仙督的人选。”

话音尚未完全落地,蓝忘机豁然自席位之上长身而起。一袭素白云纹校服挺拔如松,周身化神期强者独有的磅礴灵力轰然散开,席卷整座大殿,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

“射日之征,斩杀温若寒之人乃是我。天道垂怜,降下恩赐,助我突破修为,踏入化神之境。我便是新一任仙督。”蓝忘机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不带半分商榷之意,目光直直望向金光善,“金光善,诸多事务处置不力,罚黄金三百万两。兄长,你带人前去清点搬运,诸事了结,便可启程返回云深不知处。聂怀桑,你备下魏婴平日喜爱之物。”

满殿宾客尽数瞠目结舌,想要出言反驳,可化神修士如山般的威压沉沉笼罩在所有人头顶。在座之人大多不过金丹、元婴修为,在一名化神大能面前,所有的辩驳都苍白无力。众人只得默默压下心中万千思绪,不敢有半句异议,只得顺从。

不少宗主心底五味杂陈,暗自感慨命运造化弄人:姑苏蓝氏的气运,竟强盛到这般地步。一名化神期的含光君,身旁又有夷陵老祖魏无羡相伴。两相携手,整个仙门之中,又有谁能够与之抗衡?

众人又转头看向一旁面带温润笑意的蓝曦臣,心底不由得暗自揣测:泽芜君这般从容淡定,莫不是一直深藏不露,平日温润只是伪装,实则修为深不可测?有不少家主心中悄然盘算,若是往后遇事,或许可以前去寻蓝启仁哭诉陈情,借由蓝家长老从中周旋一二。

繁华盛大的百花宴依旧灯火通明,可今夜之后,整个仙门的格局,已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天翻地覆。而那独自离开宴席的魏无羡,尚不知前路还有多少风雨磨难,正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等候着他的药膳居所。满身伤痕,满心疲惫,唯有一人,始终坚定不移,站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