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铁锋看着篝火旁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人的装备太差了。
阿萝手里那把石刀,刀刃是黑曜石打的,磨得倒是挺利,边缘薄得能在晨光下透出一线光,但石头终究是石头。捅个兔子野鸡还行,劈开皮肉的时候不会卷刃,但碰上剑齿虎或者熊牙部落的壮汉,一刀下去能不能刺穿对方的兽皮甲都是问题。黑曜石的硬度高,可也脆,刺中硬物容易崩口,一旦崩了刃口就废了一半。阿葛那根削尖的树枝就更不用说了,尖端磨得倒是挺锐利,用火烧硬过表面,当拐杖还行,当武器就是个笑话,别说捅穿熊牙部落的兽皮盾,连一头成年野猪的厚皮都扎不进去。贡布的断矛杆倒是铁骨木的,木质密实沉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但矛头早就没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棍子,抡起来砸人还能用用,可面对持械的敌人,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谁都懂,光杆子连个刃口都没有,跟敌人对上的时候只能靠蛮力把对方敲晕。白玛和央金压根就没有武器,赤手空拳,真遇到危险连挡一下的东西都没有,白玛手臂粗壮但那是采集和搬运练出来的力气,不是搏斗的技巧。
他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别人的装备问题。AK在他手里,M1911在他腿上,两把刀在他腰间,遇到什么打什么,从沼泽边的鳄鱼到林子里偶尔蹿出来的野猪,他都能用那几件东西解决。但现在溶洞里多了八个人——四个半大孩子,两个年轻女人,一个中年妇女,加上唯一一个有战斗经验的阿萝。这群人不是来当拖油瓶的,阿萝带着他们穿过整片密林找到他的溶洞,一路上避开了掠食者的活动范围,找到干净的水源,在晚上用树叶和枯枝搭出简易的遮蔽处,已经证明了他们有在原始森林里生存的能力。但光有求生意志没用,得有趁手的家伙。俗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八个手无寸铁的原始人武装起来,让他们手里有东西握着,心里有底。
他调出系统面板,趁所有人还在睡觉,一个人蹲在洞口翻武器兑换列表。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在他眼前展开,一排一排的冷兵器条目从他指下滑过去,石矛石刀肯定不能给,那玩意儿跟没换一样,石头换石头毫无意义。普通钢铁刀剑价格倒是不贵,一把长刃刀才十几积分,但他不确定这些从来没摸过金属武器的人能不能用得好。剑需要技巧,弯刀需要手腕的灵活性,斧头需要膂力和准头。他需要一种既能让他们快速上手、又能发挥金属优势的武器,不用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就能形成战斗力,拿到手里就能用。翻到冷兵器区长矛分类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选项上,条目前面标注着醒目的红色“推荐”字样。
【祖鲁重型铁矛——15积分/把】
【全长:180cm】
【矛头:高碳钢锻造,柳叶形双刃矛尖,长42cm,最宽处7cm,矛尖夹角25°】
【矛杆:非洲黑铁木,直径3.2cm,表面碳化处理,防滑防裂】
【连接:矛头套筒式安装,钢制套筒长18cm,铆钉双点固定】
【功能:穿刺破甲型长矛,矛尖硬度HRC58-60,可穿透野牛皮、犀牛皮、大型猫科动物皮毛及原始皮甲】
【重量:3.2kg】
朱铁锋把祖鲁矛的三维预览图放大了仔细看,手指在虚空中拨动旋转那个全息模型,从各个角度观察这把武器的构造细节。这个矛头不是那种细长的刺击矛——柳叶形的双刃矛尖宽而薄,刃口从中间向两侧延伸,像一片拉长了的柳叶,矛尖夹角小,穿透力极强,刺出去的时候阻力最小。矛头的根部收窄,插进套筒里,套筒外壁有两颗凸起的铆钉头,把矛头牢牢固定在矛杆上,不会在大力突刺的时候松脱滑落。非洲黑铁木矛杆的颜色是深棕偏黑,表面经过碳化处理之后呈现出一种低调的哑光质地,握在手里摩擦力很好,不会打滑,也不会因为受潮膨胀或干裂变形。三公斤出头的总重量对于成年人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重心在矛头套筒的位置,握持的时候平衡感很好。十五积分一把,八把总共一百二十积分。他现在积分攒了不少,每天的按钮任务都做满了,偶尔去猎杀大型猎物系统也会给出额外奖励,一百二十积分不算什么。他一口气兑换了八把祖鲁重型铁矛,淡蓝色的光屏上闪过一道兑换确认的提示,然后八把铁矛整整齐齐地凭空出现在洞口旁边的岩壁下。
矛尖朝上,矛头套筒和黑铁木矛杆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每一把都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根模子里铸出来的。锻钢矛头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油,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冷冽的银光,油膜表面折射出彩虹色的微芒。八根矛杆排成一排,间距均匀,像一列沉默的卫兵。
阿萝是第一个醒的。她睁开眼,从睡袋旁边坐起来——昨晚朱铁锋把睡袋让给了阿栗和乌格两个最小的孩子,自己在火边坐了一夜,后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偶尔往里添根柴保持火势不灭。阿萝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挂着一小块干掉的分泌物,她的目光从睡梦中睁开的那片混沌里慢慢聚焦,然后落在了洞口那排铁矛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她盯着那排矛看了好几秒钟,一动不动,只有眼皮在微微地眨动,像是在确认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于现实中。然后她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走到那排铁矛前面,伸出手,手指悬在矛头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了很久,指尖因为悬空而微微地颤着,像是在摸一件随时会碎掉的梦。然后她真的摸了——指尖触到锻钢矛尖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指腹上传来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触感,冰凉、光滑、坚不可摧,不是石头那种粗粝的坚硬,不是骨头那种温润的硬,是一种像冰一样的、像冬天河面上最厚的冰层那样的冷硬。那是一种本能的震撼,是一个用了一辈子石刀石矛的原始猎手第一次触摸到高碳钢的震撼,她的手指沿着矛尖的刃口滑了一下,指腹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只有一种极致的顺滑,像是在摸流水的表面。矛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刃口薄得几乎透明,她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矛尖,铁矛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嗡鸣,在安静的溶洞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阿萝把祖鲁矛握在手里,手心贴合着矛杆碳化处理的表面,掂了掂分量。三公斤多的铁矛比她以前用过的任何石矛都重,比那根绑着黑曜石矛头的轻矛重了将近一倍,但重心设计得恰到好处——矛头套筒的位置刚好是整把矛的平衡点,握在那里手腕不用费劲就能把矛尖稳稳地端平,不需要像握石矛那样刻意地调整握持位置来抵消头重脚轻的问题。她握住矛杆感受了一下碳化表面的防滑纹路,那些细微的颗粒感嵌在她的掌纹里,摩擦力很足,她的手掌不需要攥得特别紧也不会滑脱。然后她对着洞壁做了一个突刺的动作,身体前倾,后脚蹬地,整个人的重心从后脚转移到前脚,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一声闷响,刺出去的力道顺滑而迅猛,完全没有石矛那种头重脚轻的笨拙感,矛尖破开空气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她又试着挥了一下,手臂横着扫出去——柳叶形双刃矛尖不光能刺,还能劈砍,刃口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她的手腕只需要转一个很小的角度就能把刺击变成切割。
阿泽是第二个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大姐手里握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高的铁矛,矛尖在火光下闪闪发光,那银白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野鸡蛋,下巴差点掉到胸口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子跑到那排铁矛前面,伸手就要去摸。阿葛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子,把他拖回来半步,手指抓着他脖颈后的兽皮坎肩扯得他后退了两步。但阿葛自己的眼睛也死死盯着那些矛,瞳孔里映着跳动的银光,表情和阿萝刚才一模一样——震惊、渴望、不敢置信,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都变浅了。贡布没说话,他从角落里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走到那排矛前面直接伸手拿了一把,动作干脆利落,握在手里掂了两下,调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然后抬头看朱铁锋,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是给我们的?他用目光问出了这句话,没有开口,但眼神里的期待压都压不住。
朱铁锋点了点头,下巴抬了一下。“一人一把。拿着。”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句理所当然的话,这种平淡反而让那句“拿着”显得格外有力。
阿萝听懂了。她转过身对其他人说了几句话,语气简短而有力,每说完一句就停一下,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里的矛上。阿葛、白玛、央金、贡布各自上前拿了一把,伸手去取那排矛的时候动作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拿一件自己配不上的贵重东西。阿泽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两把,两只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矛头上——那是给乌格和木格准备的,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九岁,个头还没矛杆高,缩在人群后面探着脑袋,想上前又不敢。但朱铁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矛递给他们,握着自己的手在他们面前伸着。能不能用是其次,拿着就有安全感,他们需要的是手里有东西、心里有底。
等每个人都握着自己的铁矛,朱铁锋开始分工。他尽量用简单的词汇配合手势说,指了指外面,指了指不同的方向,手指比划着距离和范围,每隔几句就停下来等阿萝理解消化,然后阿萝再用部落语言转述给所有人,她的语速比朱铁锋更快,用词也更贴近部落的习惯。他把八个人分成三组,手臂在空中划出三条假想的分界线。白玛和央金负责巡逻溶洞周边,不需要走远,就在洞口方圆两三百步的范围内来回走动,注意看有没有陌生的脚印和气味。阿萝和贡布负责探索更远一些的林子边缘,往东边那条干沟的方向走,观察地形和资源分布,注意野兽的踪迹。阿葛留在洞里看着四个小的——她的任务不是闲着,是看守营地、维护火堆、整理物资,把洞里那些散落的兽皮和叶包重新归位。年幼的孩子也在阿葛的指挥下帮忙搬柴添火,做力所能及的事,阿栗把地上的小碎枝捡起来拢成一堆,乌格负责把柴火码整齐。分配完任务后朱铁锋站在洞口,手掌朝外,指着外面的密林说狩猎的事交给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阿萝皱起了眉头,额头上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她指了指朱铁锋,又指了指外面,双手一摊,掌心朝上,一脸不信的表情——你一个人去打猎?她的目光扫过朱铁锋的肩膀和后背,好像在看他的身上有没有多余的手臂。
朱铁锋把AK背在肩上,手指拉了一下枪背带调整位置,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匣,然后把祖鲁矛留在洞里,只带了两把刀和枪。他拍了拍AK的护木,护木在手掌下发出轻微的塑料响声。“我一个人打猎,”他说,每个字都拖得比平时长一些,“效率更高。”
他说的是实话。但这句实话只对了一半。AK打猎确实效率高,一枪一个,无论是鹿还是野猪,7.62毫米的子弹打中要害就是一发倒,省时省力。但这把枪的弹药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子弹打一发少一发,积分花一点少一点。寒川风暴还有两个多月就到了,他需要把每一分积分都用在刀刃上,用在真正只能靠系统才能解决的问题上。用积分兑换弹药去打猎,再用打回来的猎物喂饱八个人,这个循环在数学上是亏损的,因为猎物随处可猎,森林里的野猪和鹿群不会因为寒川风暴倒计时而消失,但积分是他用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按出来的,每天上限固定,花完了就没有了。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们相信猎物是正常狩猎获得的理由,而不是“系统兑换然后撒点血装样子”的理由。
他走进密林深处,选了一片远离溶洞的灌木丛,四周都是高过人头的蕨草和纠缠的藤蔓,从溶洞那边完全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今天他不打算真的狩猎——昨晚刚接纳了八个幸存者,现在首要任务是让他们安顿下来,熟悉新环境和新的武器,他没有太多时间在林子里蹲守猎物,那些蹲守的时间至少要半天起步,而洞里的八个人正在挨饿。但他两手空空回去也不行,八个饥肠辘辘的人等着吃饭,阿栗和乌格那两个最小的孩子昨晚就啃了半块干肉干,今天早上连干肉干都没有了。于是他在系统商城里找到了牛腿肉——一整条新鲜的带骨牛后腿,十几公斤重,肥瘦相间,肉质鲜红,表面的脂肪层是乳白色的,切割面上能看到大理石纹一般的脂肪分布。他又兑换了几升牛血,装在系统出品的密封袋里,密封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深红色的液体在晃动。他把牛腿扛在肩上,一只手托着牛腿的底部,另一只手扶着骨头的位置,走出灌木丛,在离溶洞还有两三百米的地方找了片碎石地。然后在牛腿上涂满牛血,用手掌把血抹匀,手指伸进牛腿的筋膜和肌肉之间的缝隙里,让血迹浸透表面的每一道纹路,看起来像是刚猎杀的猎物在放血时沾上的、还没来得及擦掉的血液。多余的牛血洒在碎石地上和旁边的灌木叶子上,制造出一串“拖曳猎物”留下的血迹痕迹,从林子深处延伸到牛腿所在的位置,那些暗红色的液滴在灰白色的碎石上格外醒目。做完这些,他扛着血淋淋的牛腿朝溶洞走去,脚步比平时略重,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负重归来”的疲态。
阿萝正蹲在洞口用新到手的祖鲁矛削一根木桩,矛尖的高碳钢刃口削铁骨木跟削萝卜似的,木屑一卷一卷地飞起来落在地上,她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嘴角微微翘着。贡布在旁边练习突刺,对着洞壁上画的一个圆圈反复出矛,每一次矛尖都精准地刺中圆圈中心,他练得很认真,汗水顺着瘦削的下巴滴在地上,在灰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圆点。阿泽蹲在贡布脚边看,手里握着自己的小号祖鲁矛——朱铁锋特意给他换了一把缩短版的,矛杆截短到一米四,重量轻了一半,但矛头是一样的高碳钢柳叶刃,刃口和大人用的那把一样锋利。阿泽把那把矛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不肯撒手的宠物,下巴搁在矛杆上,眼睛跟着贡布的突刺动作来回移动。
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靴子踩碎落叶和细枝的声音从林子里传过来。朱铁锋从树荫里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条巨大的牛腿,鲜血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染红了他半边黑色T恤,血迹在布料上洇开成一大片深褐色的湿痕,沿着他的手臂一直流到手腕,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子。他把牛腿往洞口旁边的石头上一放,十几公斤的肉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碎石块被砸得弹起来了几颗。牛腿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肌腱在收缩和放松之间来回颤动着——那是系统出品的高质量鲜肉特有的神经反射,屠宰后短时间内肌肉还会自发地抽搐,但也正好让整个场面看起来更加真实,像是一头刚刚被杀死的大型动物留下的肢体。牛血从切面和涂层的表面渗出来,在石头上汇成一小滩深红色的液体,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和篝火的烟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原始而粗粝的气息。
阿萝从洞口站起来,祖鲁矛还握在手里,她盯着那条比她上半身还粗的牛腿,目光在那道肥瘦分明的横截面上停了很久,然后又看了看朱铁锋身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血痕从他的肩头一直延伸到腰侧,整片黑色布料都被浸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液。阿泽的反应最直接——他把祖鲁矛往地上一戳,矛头扎进松软的泥土里,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冲到牛腿前面,两只手比划着牛腿的长度,从头到尾地量了一遍,然后指着朱铁锋大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尖得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了一片。翻译成现代汉语大概就是——“你自己一个人干掉了这么大一头牛?!”阿葛从洞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那条牛腿的时候瞳孔都放大了,黑眼珠里映着那团深红色的肉块,然后转头朝洞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整片林子都听得见,那几个字在树冠之间来回撞了几下才消散。白玛、央金、阿栗、乌格、木格一个接一个从洞里钻出来,有的头上还沾着睡觉时蹭上的草屑,围在牛腿旁边,像一群围着篝火跳舞的原始人,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想摸又不敢。阿栗看到那些血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笑着拍起了巴掌,小手拍得啪啪响。阿葛更是直接一把搂住阿萝的肩膀,手指戳着牛腿上最肥的那块肉,那片乳白色的厚脂肪层在篝火的光里泛着油润的光泽,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火炭。八个人围着那条牛腿,脸上全是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敷衍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的、像孩子一样纯粹的开心。他们开心,不是因为今晚有牛肉吃——虽然那也很重要——而是因为扛回这条牛腿的人,是他们的首领。一个愿意把食物分给他们、把武器分给他们、把一个安全的溶洞分给他们的首领。一个值得他们用祖鲁矛去守护的首领。
朱铁锋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围着牛腿欢呼雀跃的人,看着他们手里的祖鲁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柳叶形的矛尖映着一圈圈碎银似的光晕,看着阿萝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看着阿泽抱着缩水版祖鲁矛又蹦又跳的样子,看着阿栗在人群最外围垫着脚尖也想摸一下牛腿的小手。他忽然觉得那身牛血糊得值了。装模作样也好,善意的谎言也罢,反正结果就是——今晚有肉吃,有火烤,有八个人围在篝火旁边一起撕牛肉,热油滴在火炭上滋滋响,肉香在溶洞口飘散开来,每个人都吃得满手流油。而对他来说,这比一个人吃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