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色浓得像墨汁一样，泼在这片远古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朱铁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右手攥着博伊猎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溪流对岸那些绿莹莹的光点，一动不动。

一双、两双、三双……整整八双眼睛。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漂浮着，像鬼火一样。随着它们慢慢靠近溪流边缘，月光终于勾勒出了它们的轮廓——灰褐色的皮毛，尖竖的耳朵，流线型的身体，还有从嘴巴里微微龇出来的白色牙齿。

狼。

一群狼。

朱铁锋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两倍的速度狂跳。他清楚地感觉到颈动脉在脖子两侧突突地跳着，太阳穴也跟着一胀一胀的。

这些狼比他认知中的狼要大一号。领头的那只站在溪流对岸的一块石头上，肩高目测能到他的腰，体长加上尾巴少说有一米七八。它身上的毛是深灰色的，背脊上有几道黑色的条纹，两只眼睛是那种浑浊的琥珀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朱铁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他在纪录片里看过，面对狼群的时候绝对不能跑，一跑就会触发它们的追逐本能。也不能露怯，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大更危险。

他慢慢地把背从岩壁上挺直，一米九的个子在黑暗中站了起来。岩壁的凹槽只有一米多深，他站在里面，面前就是开阔的碎石滩和溪流。狼群在溪流对岸，大概十五米的距离。

头狼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打量他。

这个动作让朱铁锋意识到一件事——它们没见过人。这些狼从来没有见过人类。它们不知道人类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人类危不危险，也不知道人类的肉好不好吃。它们正在评估他。

评估。

朱铁锋把博伊猎刀换到左手，右手摸到腰间，拔出了那把M1911手枪。枪握在手里的感觉比之前踏实多了——基础射击技能包已经融进了他的肌肉记忆，手掌自动找到了正确的握持位置，虎口卡紧，食指沿着护圈外侧伸直，没有往扳机上放。

保险还关着。他暂时不打算开。四发子弹，八匹狼，开枪就是赌命。

头狼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但显然不认识枪是什么。它低低地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喉音，身后的狼群开始散开。两匹狼往左边绕，两匹狼往右边绕，剩下的跟在头狼身后，排成了一个扇形的包围阵型。

朱铁锋的后背紧贴着岩壁，冷汗从脊背上淌下来。好在背后是石头，不用担心被绕后。但左右两侧的防线全靠他一个人，一旦有狼从侧面扑上来——

他迅速把左手的博伊猎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从系统空间里把重型战术生存直刀也取了出来。左手反握T头战术刀，右手正握手枪，两只手都是武器。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膛起伏得很快，但手还算稳。

头狼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前爪踩进了溪水里。

朱铁锋突然大喊了一声。

“滚！”

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炸开，在山谷间来回弹了好几次。头狼的脚步停了下来，耳朵往后压了压。这个反应让朱铁锋稍微松了口气——它们确实对陌生的东西有忌惮。

但这声吼叫只是拖延了时间，并没有吓退它们。

头狼身后的几匹狼开始低声嗥叫，声音短促而尖锐，像是在交流什么。左边的一匹灰狼已经踩着溪水过来了，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它走得很慢，头压得很低，黄色的眼睛始终锁定着朱铁锋。

朱铁锋的脑子飞速转动。

四发子弹肯定不够。他现在有八百多积分，换弹药来得及。之前他看过商城里的弹药价格——M1911手枪弹匣一个50积分，里面七发子弹。如果只换弹匣不换枪，两个弹匣100积分，加上现在枪里还有四发，一共十八发子弹。对付八匹狼，平均一匹两发多点，理论上够用。

但前提是打得中。

以他现在的基础射击技能水平，十五米内打中狼这么大的移动目标应该没问题。但狼不是靶子，它们会跑会跳会躲，而且八匹狼同时进攻的话，他连换弹匣的时间都不一定有。

不管了，先换了再说。

“系统，兑换M1911专属弹匣两个。”

【M1911手枪弹匣——50积分/个，兑换数量：2】

【确认兑换？总计100积分】

“确认。”

【兑换成功。两件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当前积分余额：773】

弹匣到手，他心里的底气足了一点。但还不到主动开枪的时候——要是能和平解决，他宁可不开枪。子弹宝贵，枪声还会引来其他掠食者。

朱铁锋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还配合着跺了一下脚。右脚踩在碎石滩上，发出哗啦的响声。

“滚开！滚！”

头狼后退了一步。

有戏。

朱铁锋趁势往前迈了一步，把身体尽量撑开，让一米九的个头在月光下显得更大。他张开双臂，左手反握的战术刀横在身前，右手的手枪举过头顶，整个人摆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姿态。他呲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尽量模仿野兽威胁对手时的样子。

头狼的尾巴微微下垂了一点，耳朵从竖立变成了半垂。它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似乎在权衡利弊。

气氛僵住了。

朱铁锋和八匹狼隔着一条小溪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动手。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围安静得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月光照在碎石滩上，把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僵了大概两分钟。朱铁锋的手臂开始发酸了，但他不敢放下来。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流下来，流进了眼睛里，咸得生疼，他也不敢揉。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感觉从背后涌了上来。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也不是看到什么东西——就是一种直觉，一种动物性的本能，告诉他背后有东西。

他猛地转头。

岩壁上方三四米高的小断崖上，站着另外一个庞大的身影。

月光从背后照在它身上，勾勒出了一个让他呼吸骤停的轮廓——巨大的头颅，宽厚的肩膀，还有那两根从嘴里弯下来的、象牙般的长牙。

剑齿虎。

那头他白天开枪打伤了的剑齿虎。

朱铁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这下好了，前有狼群，后有剑齿虎，他夹在中间，跑都没地方跑。

剑齿虎就站在岩壁顶上，低着头俯视着他。它的右前腿上方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那是白天被子弹擦伤留下的，血迹已经干了，在棕黄色的皮毛上凝成了黑色的血痂。它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胸脯一起一伏，尾巴在身后缓慢地甩动。

它在看他。

不是在看猎物，而是在看一个它记得的东西。那三声枪响和火药的硝烟味，它都记得。它的黄色眼睛里既凶狠又警觉，从岩壁上俯视着朱铁锋，像在盘算从哪个角度跳下来能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朱铁锋的手指本能地扣上了扳机——保险已经下意识地打开了。他和剑齿虎之间的直线距离不到五米，这个距离他就是闭着眼都能打中。但他没有开枪。因为开了这一枪，枪声会把前面还没走的狼群也卷进来，到时候腹背受敌，他连换弹匣的空档都没有。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

然后，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看剑齿虎，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枪。然后又看看剑齿虎，又看看枪。

一个大胆到了近乎荒谬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成形了。

狼群怕剑齿虎，剑齿虎怕枪，枪在他手里。现在不是他要面对两拨敌人，而是这两拨敌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利用。

如果剑齿虎冲下来，最慌的未必是他，而是狼群。

如果狼群看到剑齿虎扑过来，它们会跑。而剑齿虎看到狼群跑——

朱铁锋忽然把心一横，举起M1911对准了剑齿虎。剑齿虎的身体微微压低，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更响了。它记得这个东西会发出巨响和火光，它吃过亏。

但朱铁锋没有开枪。

他把枪口朝下移了移，对着剑齿虎脚下的一块岩石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剑齿虎脚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碎石崩飞。剑齿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脚下的爆炸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不是威慑，是惊吓。

朱铁锋没给它反应的时间，又朝剑齿虎头顶的树枝开了一枪。

“砰！”

树枝被打断，哗啦一声砸下来，正好落在剑齿虎背上。这头巨兽彻底乱了阵脚，转身就要跑——但岩壁上方只有窄窄的一条石脊，它转身太急，后脚踩空，整个身子从岩壁上滑了下来。

不是跳下来，是滑下来的。四只爪子扒拉着岩壁上垂下来的藤蔓，狼狈地摔在了碎石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和一声恼怒的咆哮。

朱铁锋贴在岩壁上，尽可能地远离这头摔懵了的剑齿虎。他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他举起手枪，对准剑齿虎的方向，但没有对着它的身体开枪——他特意把枪口偏向左边，对着狼群的方向又开了一枪。

“砰！”

这一枪打在狼群面前的碎石地上，子弹掀起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最前面那匹灰狼的脸上。灰狼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蹿。

剑齿虎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头颅左右甩了甩，甩掉藤蔓和碎石。它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不是朱铁锋，而是溪流对岸那群正在慌乱逃窜的狼。

狼群散开了。八匹狼朝不同的方向跑，最前面的灰狼已经蹿进了灌木丛，头狼还站在原地，四条腿撑得笔直，对着剑齿虎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剑齿虎的瞳孔猛地收紧了。

它的注意力彻底转移了。相比于那个发出巨响的直立动物，眼前的狼群才是它熟悉的敌人。它的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从碎石滩上弹射出去，一下子就跃过了小溪，落在地上时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头狼转身就跑，晚了。

剑齿虎的爪子横扫过来，拍在一匹跑得慢的灰狼腰上。那匹狼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横飞出去，惨叫了一声撞在树干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狼跑得更快了。灌木丛被它们撞得哗哗响，绿色的眼睛一盏接一盏地消失在黑暗中。头狼跑在最前面，连头都没回，深灰色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剑齿虎没有追，它站在溪流对岸，嘴里叼着那匹灰狼的尸体，侧过头看了朱铁锋一眼。

这一眼让朱铁锋的后脊梁骨冰凉。

剑齿虎的嘴里全是血，灰狼的尸体软塌塌地垂在它的獠牙之间。它的黄色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瞳孔是一条窄窄的竖线，直直地盯着朱铁锋，像在看一个它还没搞明白的东西。

朱铁锋握紧了手枪。

枪里只剩一发子弹了。

他没有犹豫，左手迅速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弹匣，单手换弹——拇指按下弹匣卡榫，空弹匣掉落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新弹匣咔哒一声推进去，拉动套筒上膛。整套动作只用了两三秒，基础射击技能包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七发子弹重新上膛。

剑齿虎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叼着灰狼的尸体开始后退。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朱铁锋，那种眼神既是记仇也是忌惮。它记得白天被这个东西打伤，也记得刚才脚边炸开的岩石。它没有搞懂这两条腿的动物到底是什么，但它知道这个东西危险。

剑齿虎拖着灰狼的尸体退进了灌木丛，巨大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最后消失的是那双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朱铁锋端着枪对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他不确定剑齿虎是真的走了还是在暗处盯着他，猫科动物是最擅长潜伏的。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大概有五分钟，胳膊都开始发抖了，才慢慢把枪放下。

寂静重新降临。

战斗——如果这能叫战斗的话——前后也就几分钟，但他觉得像过了几个小时。肾上腺素退去之后，身体开始反噬。他的双腿开始发抖，不是那种能控制住的抖，是骨头都在打颤的那种抖。胃里一阵翻涌，喉咙发苦，他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碎石滩上，背靠着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当前积分余额：773】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浮在他眼前，右上角的数字还在那里一闪一闪的，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它没关系。

朱铁锋看着那个数字，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很干，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神经质。

“差点就死了，”他自言自语地说，“连续两次，在同一天。”

系统没有回应。

朱铁锋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他弯腰把地上的空弹匣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碎石屑，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又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博伊猎刀和战术直刀捡起来，插回腰间的刀鞘。收起刀的时候他注意到那把博伊猎刀的刀柄上有几个模糊的汗手印，是自己刚才握得太紧留下的。他用T恤下摆擦了擦，重新插好。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涌。

但他不能睡。

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朱铁锋把背靠在岩壁上，把枪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开始按按钮。手指机械地触碰系统面板上那个淡金色的按钮，熟悉的震动感从指尖传来。

“叮。”

【积分+3】

“叮。”

【积分+3】

按了大概十下，他的手指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尖按在虚拟按钮上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偏移。刚才那场对峙消耗的不仅是体力，还有大量的神经能量。他的神经系统现在像是一根被拉伸过度的橡皮筋，虽然还绷着，但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弹性。

朱铁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继续。”

他又开始按了。手指抖归抖，节奏没有乱。每按一下，积分数字跳两下，这种感觉像一种仪式，能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他需要平静。因为今晚还很长，而他在这个时代要活下去的日子，更长。

【积分+3】

【积分+3】

【积分+3】

按到积分突破900的时候，朱铁锋的手指突然自己停了下来。不是他主动停的，是手指不听使唤了。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位置在抽筋，一阵一阵地跳着疼。他把手伸进冰凉的溪水里泡了一会儿，抽筋的症状慢慢缓解了。

“系统，按钮还要升级的话，升到4级要多少积分？”

【按钮升级至4级所需消耗：2000积分。升级后单次按压获得4积分】

2000积分。他现在有900多，还差1100。按每次3积分的速度，大概需要按不到四百下。四百下听起来不多，但以他现在手指的状态，一口气肯定是按不完的。

“行，今晚就住在岩壁底下了，”朱铁锋做了决定，“明天天亮之前把按钮升到4级，然后攒积分换正经步枪。手枪这玩意儿打打狼还行，真碰上剑齿虎正面对抗，威力还是不够。”

说到剑齿虎，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溪流对岸。剑齿虎叼走灰狼的那个地方，地上还留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黑光。血迹旁边是凌乱的爪印，巨大而清晰，每一个爪印都有他的手掌那么大。

他走过去看了看。从爪印的深度和间距来看，这头剑齿虎的体重至少在三百公斤以上。白天他用M1911打的擦伤对它来说就跟被荆棘划了一下差不多，真正让它忌惮的是枪声和火光——它是被吓跑的，不是被打跑的。

如果有一天它搞明白了枪声只是声音，火药味只是味道，那他手里的这把枪就只是一块会响的铁。

朱铁锋想到这里，又调出了系统商城。他翻到步枪那一栏，盯着AK-47和56式半自动的参数看了一遍。五百到六百多积分，按他现在的积分获取速度，明天就能换。步枪的威力和射程远超手枪，7.62毫米的步枪弹打中剑齿虎这种大型猛兽，一枪就能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前提是打得中要害。而这又回到了枪法的问题上——基础射击技能包让他能熟练使用手枪，但步枪和手枪的射击技术差别很大。步枪需要抵肩据枪、控制呼吸、预估弹道，这些他都不会。

“看来还得再换个步枪射击技能包。”

他翻了翻商城，找到了对应的选项。

【步枪基础射击技能包——300积分】

不算贵。等按钮升到4级，每次按一下就是4积分，300积分也就是按七十五下的事。

朱铁锋在心里把明天的计划排好：先攒到2000积分升级按钮，再攒300积分换步枪射击技能包，然后攒积分换步枪和弹药。有了步枪，他的生存能力会提升一个数量级。

他靠在岩壁上，又开始了机械式地按按钮。月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溪水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森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夜晚的喧闹——虫鸣重新响了起来，远处还有某种夜鸟断断续续的叫声，像是谁在吹一个漏气的哨子。

按着按着，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困。累。冷。

这三个感觉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开始变得迟钝。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火没生，警戒没有，狼群随时可能回来，剑齿虎可能还在附近。但身体不听使唤，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睡眠的深渊里滑。

朱铁锋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疼。但管用。他清醒了一些，甩了甩头，继续按按钮。

【积分+3】【积分+3】【积分+3】【积分+3】

【当前积分余额：1031】

过了1000了。还差不到1000就能升级。

他换了个姿势，从靠着岩壁坐变成了盘腿坐，让腰能舒服一点。然后把两个刀鞘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硌到大腿。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从树冠的缝隙里挪到了正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朱铁锋不知道自己按了多久，手指的酸胀已经变成了麻木，指尖按在虚拟按钮上的触感都开始变模糊了。

【当前积分余额：1687】

快到了。

他又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比刚才更用力，嘴角都被扇出了一点血腥味。

“不能睡。快了。”

【积分+3】【积分+3】【积分+3】【积分+3】

【当前积分余额：1892】

朱铁锋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加快了速度。最后一百多积分，他几乎是咬着牙按完的。

【当前积分余额：2003】

“够了！”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沙哑，“系统，升级按钮！”

【当前按钮等级：3级】

【升级至4级所需消耗：2000积分】

【确认消耗2000积分将按钮升级至4级？升级后单次按压获得4积分】

“确认！快！”

按钮图标再次亮起来，这次的光是炽烈的白色，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整个系统面板都在微微震动，金色按钮上的纹理像活了一样流动着。

【升级中……】

【升级完成】

【按钮当前等级：4级】

【单次按压获得积分：4积分】

【当前积分余额：3】

两千积分花得只剩个位数，但朱铁锋觉得值。他试着按了一下按钮。

“叮。”

【积分+4】

【当前积分余额：7】

四次。每按一次就是四积分。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的血腥味还没散。

“爽。”

从现在开始攒积分的速度会是之前的三倍以上。按一下四积分，一秒钟按两下就是八积分，一分钟就是四百八十积分。换一把AK-47只需要两分钟不到。

天边开始泛白了。

森林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先是树木的轮廓从黑暗中被勾勒出来，然后是树叶的颜色从灰暗变成了深绿。鸟叫声重新热闹起来，完全不同的鸟类在不同的树冠层上开始了一天的合唱。

朱铁锋守了一整夜。

他看着朝阳从远处的山脊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溪水上，把整条溪流染成了流动的黄金。碎石滩上的血迹还在，但已经被露水打湿了，变成了模糊的一滩。狼群来过又走了，剑齿虎来过又走了，而他还在。

他活过了在这个远古时代的第一个夜晚。

朱铁锋从碎石滩上站起来，一米九的个子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腰间的两把刀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把M1911检查了一遍，换上新弹匣，子弹满仓。

然后他弯腰掬起一捧溪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冲掉了脸上的汗渍和血痕，也冲走了大半的困意。

“系统，”他一边擦脸一边说，“接下来换步枪射击技能包，300积分。”

【当前积分余额：167】——他在洗脸之前又按了一会儿。

“还差一百多，马上。”

朱铁锋在溪边蹲下来，又开始按按钮。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黑色T恤晒得暖洋洋的。他一边按一边啃了一块压缩饼干，喝水，继续按。

【积分+4】【积分+4】【积分+4】【积分+4】

两百、两百五、三百。

【当前积分余额：311】

“换，步枪基础射击技能包。”

【确认兑换步枪基础射击技能包——300积分？】

“确认。”

【兑换成功。技能包加载中……】

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再次涌进大脑，比上次的基础射击技能包更强烈一些。太阳穴周围像是有温水流过，暖洋洋地扩散到整个头顶。他闭上眼睛，感觉到一大堆信息正在往脑子里灌——如何抵肩据枪，如何控制呼吸节奏，如何用准星和照门瞄准不同距离的目标，如何判断子弹下坠和风偏，如何使用连发和点射——

十秒钟后，温热感消退。

朱铁锋睁开眼睛。他知道了很多东西，但身体还没完全适应。就像脑袋里的知识还没传递到肌肉上一样。这个需要练习，但至少他知道该怎么练了。

【当前积分余额：11】

余额又见底了。但没关系，四积分一次，攒回来很快。

朱铁锋抬头看了看森林深处。剑齿虎留下的爪印还在碎石滩对面的泥地上，清

晰可见，延伸向密林深处。它昨晚叼走了一匹狼，暂时应该不饿。但这片森林里不可能只有一头剑齿虎，也不可能只有一群狼。

他需要步枪，越快越好。

“开始攒积分，”朱铁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AK-47，六百五十积分，一个上午的事。”

他收拾好东西，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腰间挂着博伊猎刀和T头战术直刀，腰侧别着M1911手枪，系统空间里还有备用弹匣和生存物资。然后他离开岩壁，沿着溪流继续往下游走。

走路的时候，他的右手一直在按按钮。脚步踩着碎石和落叶，手指按着虚拟按钮，两种节奏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叮。”

【积分+4】

“叮。”

【积分+4】

系统面板悬浮在他视野右上角，金色的按钮图标在晨光中一闪一闪。那个数字正在稳步攀升，每一次跳跃都是四格。

远古森林在他面前展开，危险而广阔。但朱铁锋的步伐比昨天稳多了。

他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刚穿越过来、吓得蹲在地上抱头的学生了。他是手里有枪、腰上有刀、脑子里有技能、系统里存着积分的人。他还有一个能不断升级的按钮，只要手指还能动，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朱铁锋踩着潮湿的落叶往前走，黑色的身影穿过一道道晨光，远处是未知的森林、未知的河流、未知的危险。还有一个他还没搞明白的按钮，正在他眼前一闪一闪地发出淡金色的光。

他伸手按了下去。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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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过审，所以准备修改一下。是把那些原南方猿人的改成智人智人，他们会知道一些石制工具，但都不怎么好之后嘛，为了让你们听懂，他说这啥话。所以他们都会说话。之后是有部落冲突的。

忘说了封面就不改了。不想浪费一次机会，我用其他A[生产的几乎在上面过不了审。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话本上面只要是不管现在话本小说上面允许。许用AI他们A[生成的封面吗？

有错别字字。别别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