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朱铁锋靠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喘了好一阵才把气给喘匀了。

刚才那头剑齿虎把他吓得够呛。M1911手枪还攥在手里，枪管已经凉下来了，但他的手指头还是僵的，掰都掰不开似的。

“妈的，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用力甩了甩右手，强行把手指从枪把上掰开，活动了几下关节。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他把手枪放在腿上，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然后又把枪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刚才一口气打了三发，也不知道还剩几发。

他没怎么玩过枪，对枪械的全部了解基本来自于射击游戏和军事短视频。低头找了半天才找到弹匣卡榫，按下去，弹匣退出来，他看了一眼，还剩四发子弹。

就剩四发了。

朱铁锋把弹匣拍回去，拉动套筒上了膛，然后把保险关上，把枪插进裤腰带里。凉飕飕的金属贴着肚皮，激得他一哆嗦。

“不行，这把枪子弹太少了，”他自言自语道，“而且我刚才三枪才擦了个边，真要是正面刚，就我这枪法，打光弹匣都不一定打得死一头剑齿虎。”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户外求生刀。十积分换的，刚才一直别在腰上，刀刃是直的，大概二十厘米长，握在手里分量还行，但也就是把普通求生刀。用这玩意儿跟剑齿虎近身搏斗？想想都觉得荒谬。

“得换点正经家伙。”

朱铁锋在脑子里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翻到武器兑换那一栏。列表哗哗地往下刷，各种冷兵器热兵器排了一长串。他之前只大概扫了一眼，看到56式半自动五百积分就觉得贵，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翻了翻，发现选择还挺多的。

手枪类：M1911（150积分）、伯莱塔92F（180积分）、格洛克17（200积分）、沙漠之鹰（350积分）……

步枪类：56式半自动（500积分）、AK-47（650积分）、M4卡宾枪（800积分）、AWM狙击步枪（1200积分）……

朱铁锋看得眼热，但一看价格就冷静了。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67，刚才打剑齿虎把之前攒的积分花掉了大半。67积分，连最便宜的M1911都换不了第二把。

“还是先看冷兵器吧。”

列表继续往下翻，冷兵器区的内容比热兵器多得多。各种刀、斧、矛、弓，甚至还有投石索和飞镖，分类很细。每一件都有缩略图，点进去能看到详细参数。

朱铁锋翻了一会儿，目光停在了一把刀上。

【重型战术生存直刀（T头战术刀）】

【类型：战术生存刀/格斗刀】

【刃长：18cm】

【全长：32cm】

【刃厚：6mm】

【刃材：D2工具钢，石洗处理】

【刀柄：G10复合纤维，表面防滑纹路】

【刀尖：T型几何刀尖（Tanto），穿刺强度极高】

【功能特性：全龙骨一体结构，刀背锯齿段，尾部破窗锥，附带Kydex战术刀鞘】

【积分价格：18积分】

朱铁锋点开缩略图，放大了看。这把刀的外形非常凶悍，刀尖是一个棱角分明的T字形几何头，跟他以前在军事博主视频里看到的战术刀一个风格。刀背靠近手柄的位置有一段锯齿，刀柄尾部是一个尖锥。整把刀黑沉沉的，石洗的表面不反光，看着就不好惹。

“十八积分……”朱铁锋算了算，买完还剩49积分，还行。

他又往下翻了翻，发现T头刀适合穿刺和格斗，但要是拿来劈砍开路，可能不如那种大弧度的刀好使。他现在在原始森林里，光有一把格斗刀不够，还得有一把能劈树枝、清藤蔓、开路的重型刀。

继续翻，又一把刀让他停下了。

【博伊猎刀（重型荒野开路刀）】

【类型：重型猎刀/丛林开路刀】

【刃长：28cm】

【全长：44cm】

【刃厚：8mm】

【刃材：1095高碳钢，哑光发黑处理】

【刀柄：米卡塔材质，人体工学曲面握柄】

【刀型：博伊刀型，大弧度上扬刀尖，刃面宽阔】

【功能特性：全龙骨加重结构，重心靠前利于劈砍，刀背可刮打火石，附带牛皮革刀鞘】

【积分价格：20积分】

朱铁锋把两把刀的参数对比着看了一遍。一个是T头战术刀，专攻穿刺和格斗，短小精悍；一个是博伊猎刀，专攻劈砍和开路，厚重威猛。两把加起来38积分，买完还剩29积分应急。

“行，就这俩。”

他伸手点了兑换按钮。

【确认兑换：重型战术生存直刀（T头战术刀）——18积分？】

“确认。”

【确认兑换：博伊猎刀（重型荒野开路刀）——20积分？】

“确认。”

【兑换成功。两件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朱铁锋心念一动，先取出了那把重型战术生存直刀。

刀子凭空出现在他右手里，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腕往下一沉——比他想象的要沉。三十二厘米的全长握在手里，重心刚好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握感非常扎实。G10纤维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在手心里，粗糙但不割手，摩擦力很足。他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背上的锯齿整整齐齐，每一颗齿都磨得很锋利。T型刀尖棱角分明，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刀尖，指肚上立刻冒出一个血珠。

“嘶——真够快的。”

他把刀插回刀鞘里，Kydex材质的硬壳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刀身被牢牢锁住。他把刀鞘挂在腰带右侧，拍了两下，位置刚刚好。

然后取出了第二把——博伊猎刀。

这把刀一入手，朱铁锋就倒吸了一口气。

重。真他妈重。

四十四厘米的全长，二十八厘米的刃长，八毫米厚的刀背，拿在手里跟一把小砍刀似的。刀身哑光发黑，宽大的刃面上有一道明显的研磨线，刀尖是一个优美的上扬弧线，跟美国西部片里那些猎人腰上别的刀一模一样。米卡塔刀柄打磨出了贴合手指的曲面，握上去像是刀柄在主动契合他的手心。

他把刀举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

“呜——”刀身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闷响，重心明显靠前，挥出去的惯性很大，劈砍的力量感十足。这一刀要是砍在树枝上，手腕粗的树枝怕是能一刀断。

“好家伙，这才叫刀。”

朱铁锋把博伊猎刀插进牛皮刀鞘，挂在腰带左侧。左边一把重型博伊，右边一把T头战术刀，两把刀一左一右挂在腰上，加上裤腰里那把M1911，整个人的负重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但他心里踏实了。

有家伙傍身和没家伙傍身，胆子完全不一样。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两把刀挂在腰上，走路的时候刀鞘会碰到大腿侧面，沉甸甸地坠着。他调整了一下腰带的位置，把裤腰带又勒紧了一格。黑色T恤的下摆盖住了刀柄，但从侧面看还是能看出腰间鼓鼓囊囊的。

朱铁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备——黑色T恤，黑色长裤，黑色板鞋，腰上一把手枪两把刀。一米九的大个子往溪边一站，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看着还挺唬人的。

“行了，装备先这样，接下来得攒积分升级按钮。”

他又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开始按按钮。

“叮。”

【积分+2】

“叮。”

【积分+2】

手指按在虚拟按钮上的感觉已经熟悉了。每次按下去，淡金色的按钮会短暂地亮一下，震动反馈从指尖传过来，然后脑子里响起清脆的一声“叮”，右上角的积分数字跳两下。整个过程大概零点几秒，按得快的话一秒能按两三下。

朱铁锋开始了机械式的按按钮。

左手累了换右手，右手累了换左手。按了大概五分钟，积分从29涨到了两百多。他没有停下来，继续按。汗水从额头滴下来，他抬起肩膀蹭了一下，手指不停。

按到四百多积分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开始发酸了。不是那种剧烈的疼，就是那种重复同一个动作太久之后的酸胀感，从指尖蔓延到整个手掌。他把手在溪水里泡了泡，冰凉的溪水浸过手指，酸胀感减轻了一些。

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按。

【积分+2】【积分+2】【积分+2】【积分+2】【积分+2】

按到五百积分的时候，朱铁锋停了下来。

“系统，升级按钮。”

【当前按钮等级：2级】

【升级至3级所需消耗：500积分】

【确认消耗500积分将按钮升级至3级？升级后单次按压获得3积分】

“确认。”

按钮图标猛地亮了起来，比上次升级时更亮，金色的光几乎把整个面板都照亮了。图标本身在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升级中……】

【升级完成】

【按钮当前等级：3级】

【单次按压获得积分：3积分】

【当前积分余额：7】

五百积分花出去，余额一下子又掉到了个位数。但朱铁锋不慌，现在按一下就是3积分，攒回来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他试着按了一下。

“叮。”

【积分+3】

【当前积分余额：10】

“爽。”

按一下跳3积分，跟按一下跳2积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数字跳得更快，攒积分的时间明显缩短了。朱铁锋心情好了不少，一边按按钮一边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要务：攒够积分把按钮继续往上升。3级升4级要2000积分，按现在每次3积分的速度，需要按六百多下。按他大概一秒钟按两下的手速来算，不算中间休息的话，大概五六分钟能攒够。当然实际上不可能一直连按不停，手指会酸，还得注意周围环境。但就算按按停停，一个小时之内升到4级应该没问题。

第二要务：补充弹药和物资。M1911就剩四发子弹了，得换弹药补给。系统商城里有专门的弹药补给选项，M1911手枪弹匣50积分一个，里面七发子弹。也可以直接换散装子弹，更便宜。食物和水暂时够，压缩饼干还有几块，饮用水也还有两瓶。但如果要长期在这片森林里生存，光靠压缩饼干不行，得找稳定的食物来源。

第三要务：找个安全的过夜地点。天快黑了，这片森林到了晚上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敢想。白天的剑齿虎已经够吓人了，夜里的捕食者只会更多更危险。得找个能防守的位置——最好是山洞，或者至少是背后有岩壁的半封闭空间。

朱铁锋一边按按钮一边站起来，开始沿着溪流继续往下游走。

溪流是个好东西。水源是生存的第一要素，沿着水走不会渴死。而且动物都会来水源边喝水，这意味着溪流两岸可能随时出现各种野兽。危险，但也意味着猎物。如果能打到一头鹿之类的，肉可以吃，皮可以做东西，骨头可以做工具。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有打猎的本事。就他现在这枪法，别说鹿了，站那儿不动的靶子都不一定打得准。

“系统，有没有能提升枪法的东西？”

【搜索关键词：枪法】

面板上跳出了几个选项。

【基础射击技能包——200积分】

【进阶射击技能包——500积分】

【战术射击精通——1200积分】

【枪械大师技能包——3000积分】

朱铁锋看了看基础射击技能包的说明——习得手枪、步枪基础瞄准与击发技巧，达到业余射击爱好者平均水平。200积分，不贵。他现在按一下3积分，200积分也就是按六十多下的事。

“换，基础射击技能包。”

【确认兑换基础射击技能包——200积分？】

“确认。”

【兑换成功。技能包加载中……】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太阳穴涌入了脑子里，不是疼，是那种暖洋洋的酥麻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浆子里轻轻搅动。持续了大概十秒钟，酥麻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知道”的感觉。

朱铁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M1911。之前握着这把枪的时候，他觉得手里攥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铁疙瘩。现在再握，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正确的握持姿势——右手虎口卡紧握把，左手包住右手掌缘，双臂微曲但不锁死。准星、照门、目标三点一线的概念清晰地印在脑子里，他甚至知道自己之前打偏是因为扣扳机的时候手指用力过猛，枪口往左下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把枪举起来，对着十米外一棵树上的树瘤瞄了一下。动作流畅了很多，虽然是第一次正经瞄准，但姿势已经像个练过的人了。他没有开枪——只剩四发子弹，不能浪费——但那种“知道怎么打”的信心是实实在在的。

【当前积分余额：137】

朱铁锋继续沿着溪流走，一边走一边按按钮。溪流两边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地势也开始有了起伏。溪水在一个地方拐了个弯，冲刷出一小片碎石滩，碎石滩后面是一道三四米高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藤蔓。

朱铁锋看到那道岩壁的时候，脚步就停住了。

他走过去，用博伊猎刀砍断垂下来的藤蔓，清理出一块区域。岩壁底部有一个凹陷，不算深，大概往里凹进去一米多，但宽度有两三米。像个天然的浅洞，或者说是岩壁上的一个凹槽。头顶有岩石遮着，不用担心从上面掉下来的东西。背后是石壁，不用担心背后被偷袭。前面是溪流，视野开阔，有东西靠近能提前看到。

“就这儿了。”

他把两把刀从腰上解下来放在手边，在碎石滩上坐下，背靠着岩壁，面对着溪流。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还能跳进溪水里跑路。虽然溪水的深浅他还不知道，但至少有路可退。

朱铁锋从系统空间里把之前换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取出来，吃了两块饼干，喝了半瓶水。压缩饼干还是那么硬，嚼起来嘎嘣响，但吃两块就顶饱，热量很足。他一边嚼饼干一边按按钮，嘴和手指都没闲着。

【积分+3】【积分+3】【积分+3】【积分+3】【积分+3】

天光越来越暗了。

森林里的天黑不是一下子黑下来的。先是阳光变成了橙红色，斜斜地从树干之间穿过来，把整片森林染成暖色调。然后橙色褪去，变成灰蒙蒙的暗蓝。树冠下的空间先黑下来，灌木丛和藤蔓变成了模糊的黑影。最后连头顶的天空也被暮色吞没，只剩下偶尔从叶缝间漏出的一两颗星星。

森林的声音也变了。

白天的鸟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虫鸣。有些虫鸣像是蟋蟀，唧唧唧地叫着；有些则完全陌生，低沉而悠长，像是某种蛙类或者他完全不知道的生物。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分不清是狼还是什么，在山谷间回荡。

朱铁锋把刀握在手里，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

他没有生火。虽然打火机就在系统空间里存着，但他忍住了。火光在夜里太显眼了，会把方圆几里内的所有掠食者都吸引过来。在没搞清楚这片森林里到底有什么之前，尽量低调才是保命之道。

夜风吹过来，带着森林特有的湿润和凉意。朱铁锋把黑色T恤的袖子往下拽了拽——没用，短袖就是短袖，胳膊还是露在外面。他缩了缩肩膀，一米九的大个子蜷在岩壁的凹槽里，膝盖缩到胸前，尽量保存体温。

有点冷，但还能扛。

他继续按按钮。

“叮。”

【积分+3】

积分余额已经涨到了八百多。他准备今晚就把按钮升到4级，按一下4积分的话，明天攒积分的速度就更快了。

手指在虚拟按钮上机械地重复着按压的动作。黑暗中，系统面板的淡蓝色微光映在他脸上，成了这片原始森林里唯一的人造光源。那个金色的按钮图标在面板正中央安静地闪烁，等着他下一次按下。

朱铁锋按着按着，忽然停了下来。

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碎，不是大型动物那种沉重的蹄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是很多只脚同时移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从溪流上游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朱铁锋的手摸上了博伊猎刀的刀柄，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溪流对面的灌木丛开始晃动。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亮了起来，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一群不知道什么东西，正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朝溪流这边靠近。

朱铁锋把刀缓缓拔了出来。

哑光发黑的刀身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刀刃的边缘在星光下泛着一丝寒光。他的另一只手按在系统面板上，随时准备调出M1911。

夜还很长。

【积分余额：873】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悬在他眼前，淡蓝色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金色的按钮图标在那里一闪一闪，等着他来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