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下次别偷看

今天严浩翔请假了，原本是因为肚子疼，结果到家就不痛了，他本来打算剩下的时间在家睡个懒觉，但生物钟在七点半准时把他叫醒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洗漱。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放轻了脚步，次卧的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刘耀文应该还没起。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喝完了他又站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煮个早饭，又怕吵醒刘耀文，最后决定等一会儿再说。

他回客厅的时候经过走廊，次卧的门还是关着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扇门变成了虚掩着的，大概是有风吹了一下，或者本来就没关严。

门板往内收了大约两指宽的缝隙，露出一条窄窄的光，灰白色的，从窗户那边透进来的。

严浩翔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他余光扫到门缝里有什么东西，房间里的画架上摊着一本速写本，翻开着，纸面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柔和的白色。

他停下了脚步。

他本来只是想走过去顺手把门带上，免得刘耀文被走廊的脚步声吵醒。

但他的脚刚挪到那扇门前面，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那条两指宽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那幅画。

速写本摊开的那一页画着一个背影，铅笔线条很轻，像画的时候没有用力，只是顺着轮廓走了一圈。

画面上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厨房的灶台前面，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抬起来，像是在拿什么东西。

那个人穿了一件毛衣，宽松的，，露出的后颈线条柔和，肩膀的弧度微微向内收。

毛衣的轮廓画得很仔细，肩线，袖口垂落的方式，衣摆盖住腰线的那一道弧线，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严浩翔站在门缝外面，越看越眼熟，这不是他自己吗？

他站在门缝外面没有动，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步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声音他赶紧停下来。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刘耀文大概还在睡。

他悄悄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心跳还是快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敲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然后他把脸埋进手心，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完之后他抬起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严浩翔没什么心思做别的事。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但刷了一会儿就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页面还是刚才那一条。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走廊的时候刻意没有往次卧那边看。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轻轻晃着，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的光。

傍晚刘耀文出来了，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来过。

他穿着深灰色长袖，头发有些乱，像是刚醒不久。

他走到厨房倒水的时候严浩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刘耀文端着杯子从厨房走出来，经过沙发的时候他看了严浩翔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半秒，然后又移开了。

他走到走廊口的时候严浩翔开口了"你画里那个背影是谁啊？"

刘耀文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走廊口，手里端着杯子，杯沿抵着下唇，但没有喝。

他大概是没想到严浩翔会突然问这个，隔了两秒才转过身来。

他看着严浩翔，嘴唇动了一下"什么。"

声音很平，但那两个字比平时短了一点点，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尾音。

"你今天画的那幅。"严浩翔说。

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没有看他"背影那个。"

刘耀文站在走廊口，过了大概三秒才开口"随便画的。"

"是吗？"严浩翔转头看他了。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胳膊搭在靠背边缘，目光落在刘耀文身上，表情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我怎么觉得这么像我。"1

刘耀文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站在走廊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严浩翔注意到他的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他停了一下，又转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什么时候偷看的？"刘耀文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不再是那种被噎住的沉默。

严浩翔把胳膊从沙发背上收回来，坐直了一点"我没偷看。门开着，我路过。"

刘耀文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忘记关了。"

严浩翔笑了一声。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刘耀文"下次别偷看，我又不收费。"

刘耀文站在走廊口，手里握着那杯水。

严浩翔看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那层薄薄的粉色从耳廓边缘开始蔓延，顺着耳垂一路往下，连耳后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一层颜色。

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耳红？

刘耀文没有说话。但严浩翔看到他站在那里点了一下头。很轻的一下，下巴收进去又抬起来，幅度很小。

严浩翔继续说"你画吧，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刘耀文又点了一下头。他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点，肩膀也放松了一些。严浩翔发现自己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像在数数似的。

他停下来看着刘耀文"你怎么一直点头？"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握着杯子转了个身，大步走进走廊。

严浩翔听到次卧的门关上了，比平时快了一点，但门板合拢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关得很小心。

严浩翔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翘了起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他其实没看进去，但他觉得今晚的客厅比平时暖和。

第二天早上严浩翔起来的时候，冰箱上多了一张新的便签。

他走过去看，差点笑出声。便签上画了一个小人，用圆珠笔画的，线条很简单，一个圆圆的脑袋、几片画出来的头发，两条短胳膊两条短腿。

小人站在画面正中间，背着手，站得直挺挺的，像在展示什么。旁边写了四个大字，一笔一划的，写得很认真。

"光明正大。"

严浩翔站在冰箱前面，看着那个背着手的小人，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他伸手把便签揭下来看了又看，那个小人画得歪歪扭扭的，但站姿特别神气。

像在说"我才没偷看，我很光明正大"。

他把便签贴回冰箱上，转身去拿了一张新便签，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一句"那下次画正面。"

他把便签贴在那个"光明正大"的小人旁边。

他一边走一边笑，笑意没收住，路过走廊的时候连嘴角都弯着。

他听到次卧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推门声，又很快消失了。

那天下午严浩翔坐在客厅看书，次卧的门开了。

刘耀文走出来，手里端着水杯，他走到冰箱前面停了一下。

他看到严浩翔那张"那下次画正面"的便签，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纸面，然后他转身看向沙发上的严浩翔。

严浩翔正在看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他知道刘耀文在看他。

他没有抬头，继续翻了一页书。

"明天。陪我画。"刘耀文说。

声音不大，但严浩翔听到了。

严浩翔又翻了一页书"行。"

刘耀文站在冰箱前面，认真的盯着沙发上的人，严浩翔余光扫向认真的刘耀文，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他假装专心看书，但那一页他翻了半天也没读进去几个字。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