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东宫的寝殿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孤灯,灯花偶尔爆裂,发出“噼啪”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风蕊并未入睡。她半倚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卷医书,眼神却并未聚焦在字里行间,而是盯着窗外那被风吹得摇曳的树影。白日里三皇子送来的那个锦盒,正静静地躺在多宝阁的最深处,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吐出信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人物靠近,距离宿主不足十丈。】
风蕊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书页。是萧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深秋的寒露之气。萧凛一身玄色常服,并未带任何随从,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像是一只猫。他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在暗处熠熠生辉的眸子,却精准地锁定了风蕊。
“殿下怎么来了?”风蕊放下书,起身欲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娇憨。
“孤来看看,侧妃娘娘睡得可安稳。”萧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缓步走到桌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多宝阁那个锦盒上,“听说,三弟今日送了礼来?”
风蕊心中一紧,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是啊,说是赔罪礼。臣妾还没来得及看,殿下若有兴趣,不妨替臣妾掌掌眼?”
萧凛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拿起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做工极其奢华,甚至有些逾制。他在步摇的底座下摸索了片刻,指尖触到了一层极薄的夹层。
“呵。”萧凛冷笑一声,从夹层中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风蕊瞳孔微缩。她白日里检查过这步摇,却未曾发现这夹层藏得如此之深。
萧凛展开纸条,借着灯光扫了一眼,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到风蕊面前,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好一个风蕊,好一个侧妃!”萧凛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兄长多疑,难成大器,愿与皇嫂共谋大业’……这就是你给三弟的回信?”
风蕊被迫仰着头,看着他手中那张纸条,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是陷害!三皇子萧景这是在借刀杀人,既要除掉她这个隐患,又要离间她和萧凛的关系。
“殿下,这不是臣妾写的!”风蕊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双含泪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楚楚可怜,又带着一股子被冤枉的委屈。
“不是你是谁?这步摇是送你的,信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萧凛怒极反笑,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冰凉的刀锋贴在风蕊温热的脸颊上,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停在她纤细的脖颈处,“风蕊,孤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中用。”
刀锋划破了一点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风蕊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她反而向前一步,让那刀锋更贴近自己的动脉,那双泪眼朦胧地看着萧凛,突然凄然一笑。
“既然殿下认定了是臣妾写的,那臣妾便是死,也无话可说。”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萧凛握刀的手背上,指尖微颤,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只是臣妾死不足惜,只怕殿下……中了他人的计。”
萧凛眉头一皱,手中的力道松了几分:“死到临头,还要狡辩?”
“臣妾若真要与三皇子谋反,为何要将这信藏在如此明显的步摇里?三皇子生性狡诈,若真要与臣妾联络,岂会留下如此拙劣的证据?”风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殿下仔细看看那字迹,虽然极力模仿臣妾的笔迹,但起笔处的‘横’画,却带着一股子左撇子的习惯。臣妾是右手写字,而三皇子……传闻他幼时曾被太傅纠正过握笔姿势,却一直没改过来。”
萧凛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借着灯光细看,果然如风蕊所说,那字迹虽形似,但在笔锋的转折处,确实透着一股生硬的刻意,且起笔习惯与风蕊平日所写大相径庭。
“这……”萧凛眼中的杀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
风蕊见他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她松开萧凛的手,后退半步,解开自己衣领的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她运转起【媚术】,周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眼神迷离而深情。
“殿下,臣妾如今已是殿下的人,身心皆属于殿下。三皇子虽俊朗,却是个浪荡子,臣妾岂会看上他?”她伸出手,轻轻勾住萧凛的腰带,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声音软糯,“臣妾只是没想到,三皇子为了陷害臣妾,竟不惜伪造书信,污蔑臣妾的清白……他这是想借殿下之手,杀了臣妾,再让殿下背上‘宠妾灭妻、残杀手足’的骂名啊!”
萧凛的身子僵了僵。怀中的女子柔软温热,那股幽香钻入鼻端,让他原本躁动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他低头看着风蕊发顶,心中的怒火逐渐被理智取代。
确实,三皇子最近动作频频,不仅在朝堂上拉拢大臣,还在暗中积蓄兵力。这封信,或许真的是苦肉计。
“你说的,可是真的?”萧凛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手上的匕首已经收了起来。
“臣妾若有半句虚言,便让臣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风蕊抬起头,眼神坚定。
萧凛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啊——”风蕊惊呼一声,被他扔在柔软的床褥上。
“今晚,你就睡这儿,哪儿也不许去。”萧凛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明日早朝,孤会试探三弟。若让孤发现你骗孤……”
“臣妾不敢。”风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臣妾的命都是殿下的,怎敢欺瞒殿下。”
这一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凶狠而霸道。风蕊顺从地承受着,心中却在盘算着明日的布局。
……
次日清晨,金銮殿。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萧凛端坐在太子之位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最后落在了站在武将首位的三皇子萧景身上。
“三弟,”萧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昨日你送予孤的侧妃那支步摇,甚是精美。只是孤瞧着,那步摇上的红宝石,倒像是西域进贡的贡品,何时流落到了民间?”
萧景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皇兄说笑了,那是臣弟偶然所得,觉得适合皇嫂,便送去了。”
“哦?”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偶然所得?孤怎么听说,那步摇是工部尚书房大人,特意为三弟打造的‘谋反信物’呢?”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萧景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兄!臣弟冤枉!臣弟对皇兄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有没有二心,搜一搜三皇子府便知。”萧凛冷冷道,“来人,传朕旨意,即刻搜查三皇子府!”
……
东宫寝殿内,风蕊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借刀杀人。三皇子萧景谋反证据确凿,已被软禁。男主萧凛好感度+5(当前85/100)。】
“风蕊。”
身后传来萧凛的声音。他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朝堂上的肃杀之气。
“殿下。”风蕊转身,盈盈一拜。
萧凛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那步摇有问题?”
“臣妾不知。”风蕊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臣妾只是赌,赌殿下会信臣妾。”
“你赌赢了。”萧凛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风蕊,你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让孤看不透了。”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不过,孤喜欢。”
风蕊靠在他怀里,心中却并未放松。三皇子倒了,但太后的佛珠还在,萧相的势力还在。这场宫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殿下,”风蕊轻声道,“三皇子虽除,但臣妾觉得,此事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主谋。”
萧凛眼神一凛:“你是说……母后?”
风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凛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有孤在,便没人能动你。”
风蕊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坚毅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或许,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她真的可以找到一丝温暖。
【系统提示:触发新任务——太后的秘密。请宿主在三日内,查清太后手中那串佛珠的来历。】
风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佛珠?看来,这太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殿下,”风蕊突然开口,“臣妾想回一趟冷宫。”
“冷宫?”萧凛皱眉,“那地方阴森,去作甚?”
“臣妾想去看看,萧玉华临死前,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风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臣妾觉得,原主的身世之谜,或许就在那里。”
萧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孤陪你去。”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