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的大门紧紧闭着,两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曳,透着一股萧瑟。
这是梁玉煌“闭门思过”的第三日。
外界传言,梁编修经此一役,彻底失了圣心,又得罪了吏部与户部两尊大佛,怕是政治生涯已走到尽头。府内更是门窗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而,在梁府最偏僻的一处柴房地下,却别有洞天。
这里原本是梁家废弃的地窖,如今已被梁玉煌改造成了临时的密室。昏暗的油灯下,梁玉煌并未如外界所想那般颓废,反而精神奕奕。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正对着一面铜镜,仔细地调整着脸上的妆容。
“笃、笃、笃。”
三长两短,极轻微的敲击声从地窖角落的暗格后传来。
梁玉煌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声道:“进来。”
暗格无声滑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来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劲装中,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若寒星的眸子。
这是女皇的暗卫,代号“影七”。
“梁大人好手段。”影七的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朝堂上那一出反间计,让吏部和户部咬得不可开交,陛下很是满意。”
“满意便好。”梁玉煌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递过去,“不过,这点小打小闹还不足以让王甫倒台。我要的东西,查到了吗?”
影七接过玉佩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神色凝重了几分:“河工银两案,水很深。王甫做事极谨慎,明面上的账册做得滴水不漏。但根据我们截获的线报,真正的账本,并不在吏部,也不在户部,而是在‘烟雨楼’。”
“烟雨楼?”梁玉煌眉头微皱,“那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不错。”影七点头,“王甫的私生子,化名‘柳公子’,是烟雨楼的幕后老板。那本真账,就藏在他最宠爱的歌姬——苏三娘的琵琶夹层里。”
梁玉煌眼中精光一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老狐狸果然狡猾。”
“但这烟雨楼守卫森严,且背后有江湖势力支持,强闯不得。”影七提醒道,“而且,三日后便是苏三娘的寿宴,届时王甫虽不敢明着去,但定会派心腹送去重礼,那是唯一能接近琵琶的机会。”
梁玉煌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三日后……我的禁足令刚好解除。既然不能强闯,那就只能智取。”
他抬起头,看向影七:“我要你帮我准备两样东西。第一,一套烟雨楼乐师的服饰;第二,一瓶‘醉生梦死’。”
影七瞳孔微缩:“‘醉生梦死’?那是江湖上的迷魂药,无色无味,沾肤即倒。大人想用这个?”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梁玉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甫能为了权力吞噬无辜,我为何不能为了正义不择手段?这瓶药,我要你换成普通的迷烟,分量要足,足以让半个烟雨楼的人睡上两个时辰。”
影七沉默片刻,抱拳道:“属下明白。但大人需小心,王甫在烟雨楼安插了死士,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梁玉煌冷笑,“我既然敢做,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从桌下抽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画上并非山水,而是一张精密的人体经络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穴位。
“这是我根据天书残卷推演出的‘截脉手’。”梁玉煌指着图上的几处穴位,“我要你在三日内,教会我如何在一息之间,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却又不伤性命。我要活的证人,不要死的尸体。”
影七看着那精妙绝伦的经络图,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绝非朝堂官员所能懂得的医术,倒像是……传说中的绝世武学。
“大人这图纸……”
“不该问的别问。”梁玉煌收起图纸,“你只需教我如何用。三日后,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位柳公子。”
影七深深看了梁玉煌一眼,不再多言,抱拳道:“遵命。”
黑影一闪,影七消失在暗格之中。
梁玉煌独自留在密室中,看着摇曳的灯火,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钢丝。一边是权倾朝野的奸臣,一边是深不可测的女皇。他利用女皇的刀去杀王甫,又何尝不是在做女皇的刀?
但他别无选择。
想要在这吃人的朝堂活下去,想要守护心中那点微末的正义,他就必须比恶人更恶,比奸臣更奸。
“王甫……”梁玉煌低声喃喃,“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时,地面上的梁府依旧一片死寂,仿佛真的在闭门思过。殊不知,一场针对吏部尚书的致命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1
这章好有张力,看得我好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