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女主疯批万人迷  死而复生   

第18章有没有命

女魔帝归来

而在地下宫殿的门从外面锁上之后,梁玉煌站了很久。

久到地上的血迹开始发暗,久到烛火跳了好几下。

她慢慢走到墙边,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很乱。

九皇子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嵌进骨头里——正妃,诞下,麟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上一世杀过很多人。

现在却被困在这座地下宫殿里,连一扇门都推不开。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她是女魔帝,天下人听见她的名字都要发抖。

这一世她成了梁家的嫡女,被继母污蔑,被父亲关进猪笼,被九皇子锁在地下。

两辈子,她都没逃开笼子。

只是笼子的材质变了。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是怕。

是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久到地下宫殿里的烛火又暗了一截。

久到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然后她听见了锁响。

很轻。

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但梁玉煌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门开了。

九皇子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锁从里面扣上。

梁玉煌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刚才那句话——"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听见了。

九皇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有没有命?"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爱妃觉得呢?"

梁玉煌没有说话。

九皇子蹲下来,跟她平视。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孤总觉得,你体内早已经有什么东西在醒。"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过没关系。"

他伸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

"孤那就要更加努力一些。"

"您说对吧,爱妃?"

"总不得让你失望。"

他说完,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温柔。

温柔到如果不是他身后还躺着那具尸体,梁玉煌几乎要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然后她闻到了那个味道。

血腥味。

从他指尖传过来的,混着某种香气。

很淡,很甜,像某种花的味道,但底下压着一层铁锈般的腥。

梁玉煌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她想要抖。

是身体自己在抖。

那个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撞开——

画面一闪而过。

火光。

血。

一个男人的背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闻到了这个味道。

一模一样的味道。

梁玉煌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能乱。

不能在这里乱。

但身体不听她的。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

九皇子看着她发抖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动。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她。

像在看一件终于开始活过来的东西。

门外,两个宫女贴着墙站着,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

一个宫女红着脸,小声说:"殿下又去看正妃了。"

另一个宫女低头笑了笑:"正妃果然是最受宠的,殿下连正殿都不回,天天往这儿跑。"

"可不是嘛,听说殿下连膳都让人送到这儿来。"

"嘘,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她们捂着嘴笑,轻手轻脚地走了。

谁也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梁玉煌正咬着牙,把一口血咽回肚子里。

九皇子终于开口了。

"你闻到了,对不对?"

梁玉煌没有回答。

"这个味道。"九皇子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侧,"你上一世也闻到过。"

梁玉煌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皇子笑了。

"孤也闻到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是另一种。

很轻,很沉,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小时候,宫里所有人都觉得孤是废物。"

他松开她,站起来,背对着她,看着墙上跳动的烛火。

"父皇不看我。"

"兄弟们踩我。"

"连太监都敢往孤的饭里吐口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有一次,孤被打得爬不起来,趴在雪地里,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他转过头,看着梁玉煌。

"你身上的味道。"

梁玉煌的手指僵住了。

九皇子走回来,重新蹲在她面前。

"孤不知道你是不是她。"

"但孤知道,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所以孤不会让你死。"

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渗出来的一丝血。

"谁让你死,孤就杀谁。"

"包括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梁玉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她没有听错。

九皇子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爱。

不是恨。

是某种更深的、更扭曲的东西。

像一个人溺水的时候,死死抓住一根浮木。

他知道那根浮木救不了他。

但他还是要抓。

抓到手烂掉也不松。

梁玉煌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九皇子留她活着,不只是因为她体内有"灵儿"。

是因为她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他想起了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他需要她。

就像溺水的人需要一根浮木。

哪怕那根浮木会扎进他的肉里。

梁玉煌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

她看着九皇子,忽然笑了。

"殿下。"

"你抓得这么紧,不怕我碎了吗?"

九皇子的眼神变了。

梁玉煌靠回墙上,闭上了眼睛。

"碎了的浮木,可救不了人。"

地下宫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烛火又矮了一截。

然后九皇子笑了。

"那孤就换一种方式抓。"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锁门。

梁玉煌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但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九皇子有弱点。

他的执念,就是他的裂缝。

而她,要做的不是逃。

是等。

等那道裂缝,自己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