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女主疯批万人迷  死而复生   

第10章猎场

女魔帝归来

信鸽飞出晨雾时,九皇子正在猎场正门的城楼上饮茶。

赵奉将纸条呈上。九皇子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弯,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舔过纸面,八个字化为灰烬——

"猎物已醒,请殿下收网。"

"醒了?"九皇子将灰烬弹入风中,"比我想的快。"

赵奉低头:"殿下,要收网吗?"

九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城楼上,望向猎场深处的群山。晨雾尚未散尽,山脊如墨色刀刃,将天际割成两半。

"暗卫还剩几个?"

"三个。另外两个被那个少年杀了。"

"废物。"九皇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传令,再派十二个进去。十五个人,够了。"

赵奉犹豫片刻:"殿下,梁将军那边——"

"梁将军?"九皇子笑了,"他连自己府里的妾室都管不住,你觉得他能管住什么?"

赵奉不再说话。

九皇子转身走下城楼,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秋猎还没开始。"他的声音从石阶上传下来,"但猎场里,已经有人开始猎了。"

---

凹地里,篝火已灭。

女魔帝回到凹地时,天边刚泛起一线白光。阿青守在篝火旁,手按短刀,一夜未眠。

"姑娘。"

女魔帝点头,目光扫过凹地。陈砚靠在石壁上,伤口重新包扎过,血已止住。陈蘅蹲在他身旁,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赵明坐在最远的角落,低着头,双手抱膝。

那七个人被分成两拨,分别藏在凹地两侧的灌木丛中。他们见到女魔帝,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女魔帝走到陈砚面前,蹲下身。

"暗卫往北跑了。九皇子很快就会知道你们不在猎户寨。"

陈砚抬头:"他们会追来?"

"不是追来。"女魔帝站起身,"是围过来。"

她拾起地上的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猎场的轮廓。

"猎场四面有门。北门是九皇子的人,南门是赵奉的人,西门是梁将军的人。"

阿青皱眉:"东门呢?"

"东门是断崖。"女魔帝在泥地上点了一个点,"暗河从崖下穿过,通往猎场外面。但暗河入口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水流急,不会水的人过不去。"

陈砚的脸色沉了下去:"所以四面都不能走。"

"不是不能走。"女魔帝将树枝插进泥地,"是不能一起走。"

她看向阿青:"你带陈蘅和那七个人,从暗河走。"

阿青猛地抬头:"姑娘?"

"陈砚走不了。"女魔帝看向陈砚,"赵明也不会水。"

赵明浑身一僵。

"我留下来,带他们从北面出去。"

阿青的声音发紧:"北面是九皇子的人。"

"所以才要我去。"女魔帝的声音平静,"九皇子想收网,我就让他看看,网能不能兜得住。"

阿青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女魔帝转身看向陈砚:"你的伤能撑多久?"

陈砚咬牙:"半天。"

"够了。"

她走到凹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晨光洒在凹地里,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砚靠在石壁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赵明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陈蘅抱着膝盖,眼眶通红,却没有哭。

女魔帝没有多说。她转身,朝北面山脊走去。

---

猎场北面是一片松林。

松林深处,三条人影无声穿行。他们身着灰衣,面覆黑巾,腰间佩刀,步伐轻捷如猫。

暗卫头领抬手,三人停住。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泥上有新鲜的脚印,方向朝北。

"三个人。"他低声说,"一个脚步重,受了伤。两个脚步轻,没有负重。"

身后一名暗卫问:"追?"

暗卫头领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松林深处,目光锐利。

"不对。"

"什么?"

"脚印太明显了。"暗卫头领站起身,"她不会犯这种错。"

他话音未落,左侧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三名暗卫同时拔刀。

灌木丛中,一只野兔窜出,消失在密林深处。

暗卫头领松了口气,正要开口——

脚下忽然一松。

他低头,看见一根细绳横在枯叶下。

"退——"

话未说完,头顶传来破空声。一根削尖的木桩从树冠上坠落,直刺他的面门。他侧身闪避,木桩钉入地面,没入半尺。

与此同时,两侧灌木丛中射出三支短箭。

两名暗卫反应不及,一人中肩,一人中腿,惨叫着倒地。

暗卫头领拔刀格开第三支箭,厉声喝道:"有埋伏!"

松林深处,女魔帝从树冠上翻身而下,落在三丈之外。她手中没有刀,只握着一根削尖的树枝。

暗卫头领盯着她:"是你。"

女魔帝没有说话。

暗卫头领看向倒地的两名同伴,眼神一冷:"九殿下要的是活口。"

"我知道。"女魔帝的声音平静,"所以我没有杀他们。"

暗卫头领的瞳孔微缩。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灰布蒙面,身形瘦削,站姿松散,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但刚才那三支箭的角度和力道,绝非普通人能射出。

"你不是梁玉煌。"

女魔帝没有否认。

暗卫头领缓缓举刀:"不管你是谁,九殿下要的人,我带回去。"

他身形暴起,刀光如匹练般斩向女魔帝的咽喉。

女魔帝侧身,刀锋擦着她的面具掠过。她没有退,反而向前一步,手中树枝刺向暗卫头领的腕骨。

暗卫头领变招极快,刀锋回旋,斩向她的腰侧。女魔帝矮身避开,树枝点在他的膝弯。暗卫头领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但刀锋同时划破了女魔帝的衣袖。

两人一触即分。

暗卫头领站起身,看着自己被树枝点中的膝弯。那里没有伤口,但骨头深处传来一阵酸麻。

"这不是梁家的刀法。"他盯着女魔帝,"也不是猎户的刀法。"

女魔帝将树枝丢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窄而薄,刃口泛着冷光。

"梁家的刀法,你还不配认。"

暗卫头领的眼神变了。

他见过这种刀。三年前,岭南剿匪,有一支叛军使用这种窄刃短刀。那支叛军的头领是一个女人,据说已经死在乱军之中。

"你——"

女魔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身形暴起,短刀如毒蛇般刺出。暗卫头领举刀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人的刀法截然不同。暗卫头领的刀大开大合,走的是军中刀路;女魔帝的刀却快而诡,每一刀都刺向关节和要害,不求杀人,只求废人。

三招之后,暗卫头领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他后退两步,厉声喝道:"撤!"

剩余两名能动的暗卫立刻后撤。

女魔帝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消失在松林深处。

她的左臂衣袖被割开,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砚从松林中走出,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你故意放他们走?"

女魔帝收刀入鞘:"他们需要回去报信。"

"报什么信?"

"报我往北走了。"女魔帝转身,朝西面走去,"南面和西面的人,会往北追。"

陈砚跟在她身后:"那我们从哪走?"

"西面。"

"西面是梁将军的人。"

"所以才从西面走。"女魔帝头也不回,"梁将军不敢拦我。"

陈砚沉默片刻:"你确定?"

女魔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连自己府里的妾室都管不住。"她的声音很轻,"你觉得他敢拦我?"

---

西面是一片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谷底有一条小溪。女魔帝带着陈砚和赵明穿过溪谷时,天色已近正午。

赵明走在最后,脚步越来越慢。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显然已经体力不支。

女魔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不动了?"

赵明咬牙摇头:"能走。"

女魔帝看着他,没有说话。片刻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丢给他。

"吃完再走。"

赵明接过干粮,手在发抖。他低头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子硌得牙疼。

陈砚靠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赵明,眼神复杂。

"你叔父的人,快到了。"

赵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赵府的腰牌。"陈砚的声音平淡,"他们循着腰牌的气味能找到你。"

赵明的脸色更白了。

女魔帝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蹲在溪边,将手伸入水中,感受水流的方向。

"有人来了。"她站起身,"很多人。"

赵明慌张地看向四周:"怎么办?"

女魔帝望向谷口。谷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两侧石壁高耸,壁面光滑,无法攀爬。

"赵明。"

"在。"

"你叔父的人来了,你出去跟他们走。"

赵明一愣:"什么?"

"你出去,告诉他们,陈砚往东跑了。"女魔帝的声音平静,"他们会往东追。"

赵明张了张嘴:"可是——"

"你想救他们,还是想跟他们一起死?"

赵明沉默了。

陈砚看着他:"她说得对。你出去,至少能拖住一批人。"

赵明低下头,许久,咬牙点头。

"我……我去。"

他转身朝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女魔帝。

"你……你会没事吗?"

女魔帝没有回答。

赵明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出谷口。

女魔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谷口,转头看向陈砚。

"你还能撑多久?"

陈砚苦笑:"半天。"

"够了。"女魔帝望向谷口,"等赵明把他们引走,我们从谷底的暗道出去。"

陈砚一愣:"暗道?"

"溪谷下面有一条暗渠,是前朝修的,通往猎场外面。"女魔帝蹲下身,拨开溪底的碎石,露出一块石板,"入口在这里。"

陈砚看着她:"你连这个都知道?"

女魔帝没有回答。她将石板掀开,一股潮湿的冷气从地下涌出。暗渠幽深,黑黢黢看不到尽头。

"下去。"

陈砚没有犹豫,翻身跳入暗渠。女魔帝紧随其后,将石板重新盖好。

溪谷恢复了寂静。

半炷香后,谷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赵奉的人到了。

赵明站在谷中央,脸上满是汗水。他指着东面,声音发颤:"陈砚往东跑了!我追不上他!"

赵奉的部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带着人朝东面追去。

赵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他的手还在发抖,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他转身,朝谷底的溪边走去。

---

暗渠中,女魔帝扶着陈砚前行。

暗渠狭窄潮湿,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陈砚的伤口在黑暗中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女魔帝加快脚步。暗渠尽头是一个洞口,洞口外是一片密林。

她探头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无人,才扶着陈砚走出暗渠。

密林中,阿青已经等在那里。她身旁站着陈蘅和那七个人。

"姑娘。"阿青迎上来,目光扫过陈砚,"他伤怎么样?"

"死不了。"女魔帝将陈砚交给阿青,转身望向密林深处。

"赵明呢?"

"在谷口。"阿青说,"他按你说的做了。赵奉的人往东追了。"

女魔帝点头。

陈砚靠在树上,喘着气问:"接下来呢?"

女魔帝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望向天空。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接下来,"她的声音很轻,"等九皇子自己出来。"

阿青一愣:"殿下会亲自出来?"

"他会的。"女魔帝的目光冷冽,"因为猎场里,已经没有人能拦我了。"

---

猎场正门。

九皇子站在城楼上,手中握着一封密报。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陈砚西逃,暗卫未追上。赵明已归。梁玉煌下落不明。"

九皇子将密报折好,放入袖中。

赵奉站在他身后,低声问:"殿下,要加派人手吗?"

九皇子没有回答。他望向猎场深处,目光幽深。

"不用了。"

赵奉一愣:"殿下?"

"她已经出了猎场。"九皇子转身走下城楼,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猎场里的猎物,已经走完了。"

赵奉跟在身后:"那梁玉煌——"

"她不是梁玉煌。"九皇子的声音平静,"一个废物嫡女,不会杀暗卫,不会布陷阱,更不会让赵明反过来骗我们。"

赵奉沉默片刻:"殿下早就知道了?"

九皇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又怎样?"他的嘴角微弯,"一个废物变成了有用的人,比杀了她有意思得多。"

他走下最后一级石阶,翻身上马。

"传令,秋猎照常。"

赵奉低头:"是。"

九皇子策马朝猎场正门走去。晨风拂过他的衣袍,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猎场深处的群山。

"不过——"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下次见面,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谁。"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猎场正门外的官道上。

赵奉站在城楼上,看着九皇子的背影远去。他沉默许久,从袖中取出另一只信鸽。

信鸽腿上绑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她已出猎。"

他放飞信鸽。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天空中。

赵奉看着信鸽飞远,目光沉了下去。

这张纸条,不是写给九皇子的。

是写给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