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她走在去游泳馆的路上，在晨光里晃荡，嘴角挂着那种"我知道我要干什么"的微笑。

汪顺走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她喝完的豆浆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这个姑娘正在酝酿什么计划。

他以为早餐时的那声"亲爱的早"已经是今天的高峰了。他错了。

赢鹿茸走到休息区放下帆布包，然后转过身来。汪顺正在低头放豆浆杯——他在找垃圾桶——她走到他面前，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赢鹿茸的声音软乎乎的、甜糯糯的，但那两个字——"宝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完全不同于普通话的韵脚。"宝宝"两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软，"B"的音从舌尖弹出来，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把一颗糖含在嘴里慢慢化了之后才吐出来的。

汪顺手里的豆浆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肤色变成了深红色——那种红从脖颈开始往上蔓延，经过下颌、颧骨、耳朵，一路烧到了发际线。

他的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的"呃"。

然后他蹲了下去。

不是慢慢地蹲，是那种"膝盖突然失去所有支撑力"式的、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的蹲。

他蹲在游泳馆的地砖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红得像被火燎过。

赢鹿茸低头看着他。

他蹲在她面前，一米九二的个子缩成一个团，耳朵红得透明，肩膀微微颤抖，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的含混音节。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是蹲下来，和他平视，但汪顺低着头，她只能看见他的头顶，

汪顺的声音从低垂的脑袋下面传出来，哑得厉害：

赢鹿茸歪着头看着他低垂的脸——他耳朵和脖颈的颜色已经蔓延到了耳后，整片后颈都是粉红色的。她伸出食指，碰了碰他垂下来的发梢，动作轻得像在试探水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我不是故意的"的真诚——但那真诚有多少是装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汪顺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蹲在原地没有动，双手撑着膝盖的姿势让他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在训练服的布料下面勾勒出两道硬朗的弧线。

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像两片被烤透了的枫叶。

她蹲在他面前，歪着头往他低垂的脸下面看。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地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了一点点，让他的视线能对上她的。

汪顺的脸被迫抬起来的那一刻，赢鹿茸看见了他的表情——眼眶是红的，不是哭，是那种"身体所有血管都扩张到了极限"的生理性泛红。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像是刚刚完成了什么极其消耗体力的运动。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脸，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她的声音又软了一度，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汪顺的呼吸停了一瞬。

赢鹿茸蹲在他面前，手掌捧着他的脸，那双绿色的眼睛离他不到半臂的距离。

她看着他那副"整个人快烧起来"的模样，嘴角弯着，但弯的弧度里没有促狭，只有一种温软的、想把什么东西轻轻裹住的柔和。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软，出来的时候那种软被拉得更长、更绵，每一个音节都像被裹了一层蜜糖再慢慢松开。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对他说悄悄话，又像是在哄一个需要被安抚的人：

汪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汪顺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还看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被"好钟意你"四个字一层一层地剥开。

赢鹿茸顿了顿，手掌还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又在他颧骨上擦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汪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试图说什么，但那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看着他越来越红的整张脸——已经从深红变成了某种近乎烧透了的颜色——她收回了手，但没有站起来，还是蹲着，歪着头看着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