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整个游泳队的队员都已经习惯了一件事——汪顺已经不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静克制的队长了。
他变成了一个"但凡她碰一下稍微有点锐利的东西就会到眼眶泛红"的人。
那天下午,她坐在休息区拆一包零食的包装袋。
包装袋的边缘有锯齿状的撕口,她捏着两边的锯齿用力一扯,包装袋被撕开了,她的手指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有。
但站在三米之外的汪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训练计划表,快步走了过来,低头检查了一下她的手。
我没划到。

汪顺确认了一遍才放心,走回去继续看计划表。何峻毅在他旁边目睹全程,表情复杂地转头对李广源说:

你看见没有?他三米外都能感应到小茸在拆包装。他是不是长了天线?

情人的雷达,你不懂。

我是不太想懂。
更夸张的是第二件事。
赢鹿茸从长凳上站起来的时候,那把白色塑料椅的腿卡了一下她的裤脚,椅子发出"吱嘎"一声响。
汪顺立刻从池边转过身来,确认她没摔倒之后才继续转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到了第六天,赢鹿茸坐的每一把椅子都有了配套的浴巾垫子。
游泳馆休息区的三把椅子、食堂吃饭常坐的那把椅子、训练馆健身房休息区的长凳——所有她可能会坐的地方,都被提前铺上了一层干净柔软的浴巾或者毛巾。
她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发现每次自己走过去坐下之前,汪顺都会先到一步把那把椅子弄好——有时候是铺浴巾,有时候是拿手掌捂一下椅面让椅子不那么凉。
你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个的?"

这天天终于忍不住了,看着他又往一把椅子上铺浴巾的时候开口问他。

上周
上周?我坐了那么多天的椅子你都在后面给我垫浴巾?

她低头看着那把被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椅子,又抬头看了看汪顺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去,浴巾的柔软触感隔着裤子传过来,温温的,舒服得让她不想站起来。
顺顺。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惯坏就惯坏。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是弯的。
旁边路过的张雨霏捂着胸口走远了。何峻毅站在十米开外对着墙壁做了三个深呼吸才缓过来。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多了一盒东西。
是一整套圆头的、边角全部打磨过的安全剪刀、指甲刀、裁纸刀,每一件工具上都裹着厚厚的软胶护套,确保任何一个可能划伤手的边缘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汪顺的字迹,写得很工整:
把你的粉指甲刀换了。这套不会伤手。
她坐在床边,捧着那一盒子裹着软胶的粉蓝色安全工具,从里面抽出一把指甲刀试了一下——剪口非常钝,剪指甲需要多用两倍的力气,但完全不可能剪到肉。
她看着那把钝得可爱的指甲刀,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
汪顺你这人……真的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指甲刀收到了。很安全。”
对方秒回:"好用吗?"
"好用。就是剪得有点慢。"
"慢一点好。不会伤到。"
赢鹿茸看着屏幕上那行"慢一点好。不会伤到",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那你以后帮我剪。"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过了大约十秒,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屏幕上汪顺的回复是两个字:"好。明天。"
把手机贴在胸口,闭着眼睛,嘴角弯得压不下来。
张雨霏在隔壁床上翻身的时候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转回去,在体总大群里发了一条:"报告——进度更新。顺哥明天要亲自帮小茸剪指甲了。"
群里秒回:
"?"
"??"
"这就已经开始互相剪指甲了?"
"游泳队什么时候变成美甲店了?"
"不是——汪顺那个一米九二的大老爷们儿蹲那给人剪指甲?"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想象不出来,但我想看。"
"加我一个。"
张雨霏关了手机,带着一脸"我已嗑饱"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汪顺果然带了一把新的、圆头磨边的安全指甲刀来了。
他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赢鹿茸坐在他旁边,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他低头握着她的手指,把指甲刀的剪口对准她拇指的指甲边缘,轻轻剪了下去。
他的动作比想象中更慢、更稳。
每剪一下都要停下来检查一下剪口是否平整,再用指甲刀边缘的打磨面轻轻磨一下边缘才继续剪下一刀。
他的掌心托着她手指的背面,拇指稳稳地压着她的指腹,确保每一下都不会偏移。2
本来只是随手翻,没想到越看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