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的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没有落下去。
手机听筒里,海浪轰鸣一阵高过一阵,那缕女子的低吟断断续续,像被海水泡得发潮,没有清晰词句,只是绵长的呜咽,顺着卫星信号,穿透几十海里的茫茫海面钻到这间客房。
小雨快步凑到桌边,脸色发白。“是陈屿出事了?还是……是阿晚?”
“听不见人的应答,信号在剧烈波动。”露露眉头紧蹙,依旧没有接通。“卫星电话一旦接通,我们这边的声音会直接传到岛上。如果那边的异象和声音源头就在电话附近,贸然接通,不知道会招来什么。”
我攥着那枚灰白贝壳,贝壳表面传来一丝极淡的凉意,隔着掌心皮肤渗进来。方才还是正午,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悄悄蒙上一层灰蒙,远处海面翻涌着暗沉的灰蓝色,明明天气预报没有风暴预警,海面上却已经酝酿起不安。
电话持续响铃,屏幕上那串海岛卫星号码不停闪烁,呜咽声混杂浪涛,源源不断从听筒缝隙溢出。
“不能一直任由它这样响下去。”我低声开口,“陈屿还守在石碑附近,他孤身一人,万一遭遇危险,我们不能置之不理。”
露露咬了咬下唇,飞快权衡利弊。她伸手,按下接听,同时把手机拿远,开启外放。
嘈杂的海浪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没有陈屿的声音。
只有潮水拍打礁石的巨响,海风呼啸,那道女子低吟更近了,仿佛就贴在话筒边上,凄婉又疲惫。隐约之间,背景里传来沙石摩擦的响动,像是有人赤脚踩过布满贝壳的沙滩。
“陈屿?陈屿你还在吗?”露露提高音量呼喊。
听筒那头只有风声呼啸,得不到半点回应。
小雨一把抓过桌上打印一半的补充材料,纸张边角被指尖捏出褶皱:“坏了,会不会是涨潮提前了?预报里大潮汐本该是明晚。”
我心头一沉。若是潮汐提前到来,石碑前那一件褪色红衣,满地贝壳,顷刻间就会被海水吞没。就连守在滩边的陈屿,也会直面上涨的海水。
露露立刻退出通话界面,翻找办案组联络人的电话。“我立刻联系勘验出海队伍,告诉他们岛上情况突变,潮汐可能提前,请求他们不计代价尽快启航。”
手机拨号的嘟嘟声响起,房间里一边是遥远海岛传来的浪涛呜咽,一边是现实世界电话等待接通的忙音,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压迫得人呼吸发紧。
联络人的电话迟迟接不通。海岛那通卫星电话没有挂断,依旧持续传输着滩上的声响,仿佛那片孤岛,正隔着大海向我们诉说多年未曾说出口的委屈。
我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城市依旧如常,街道上车水马龙,游人欢声笑语,没有人知道远海之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同一片天空之下,一边是烟火人间,一边是埋着旧怨的荒芜孤岛。
掌心的贝壳,凉意越来越重。1
这情节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