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滩上红衣

泡奶芙的第2本书

免提扬声器里,海浪咆哮的声响一阵阵涌出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红色雨衣。”露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不是被海浪冲上岸的旧垃圾?岛上荒弃这么多年,会不会是早年遗留下来的物件?”

电话那头的风呼呼作响,陈屿的呼吸略显粗重,隔着数十海里的海域,能听出他内心的震动。

“我第一反应也是垃圾。”他缓缓说道,“我走到石碑那边去看过,雨衣布料老旧褪色,边角多处磨破,尺码,和阿晚当年穿的那一件一模一样。不是现代的塑料制品,是旧款防水帆布。就安安静静铺在石碑正前方的沙滩上,没有被潮水卷走,就像……被人特意摆放在那里。”

小雨攥紧了手心,指节泛白,方才城市正午晒出来的暖意,一瞬间消散大半。

“可我们离开的时候,岩洞的执念已经溃散了。幻境全部崩塌,按理说不该再出现这类东西。”小雨眉头紧锁,“我们在岛上搜寻过,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这件雨衣的实物。它只存在于幻象和陈屿的回忆之中。”

我伸手按住口袋,那枚灰白贝壳隔着布料硌着掌心。递交完证据之后本以为故事快要走向落幕,可海岛那边,又生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贝壳也堆在石碑四周?”我对着手机问道。

“遍地都是。潮水一波一波卷上来,退下去之后沙滩就留下一堆,灰白色,和你带走的那枚纹路相近。”陈屿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我守在这里,本以为往后只剩日复一日的忏悔。我不怕面对愧疚,可眼下的景象,我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没有黑影,没有幻象,全部都是摸得到的实物。”

露露沉吟片刻。

“你不要触碰那件红雨衣,也不要随意挪动沙滩上的贝壳。做好现场的简单拍照留存,尽量不要破坏滩上的原貌。我们提交的案件还在核查阶段,这些或许是关键物证。”

“我明白。”陈屿应道,“岛上卫星信号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打通。我会守在附近,不靠近,远远观察。”

“注意自身安全。有新情况立刻拨这个号码联系我们。”

简短交代完毕,露露挂断电话。

喧嚣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路人步履匆匆,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片繁华之外的远海孤岛,发生了这样诡异的一幕。长椅边行道树的叶子被热风吹得沙沙晃动,和听筒里汹涌的浪涛,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小雨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执念消散,幻境消失,却出现真实的实物。这已经超出我们之前的判断。如果是人为,那会是谁?岛上现在只有陈屿一个人。”

“不一定是人。”露露目光望向远处楼宇缝隙间露出来的一小片海面,“执念消散,不等于所有印记彻底归于虚无。也许怨恨已经放下,但属于阿晚的那份不甘,并没有彻底散尽。它不再制造伤人的幻境,不再编织恐怖的梦魇,只是以物件的形式,重新出现在埋葬她的海岸。”

我取出口袋里那枚贝壳,放在掌心,正午阳光落在壳面,沟壑纹路清晰可见。2

段评

谢谢友友的支持,快开学了,也快更新完了。我们寒假再见了

“这些贝壳,或许是大海带来的信物。那件红雨衣,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从前被掩藏在往事里,如今真相将要公之于众,所以它回来了。”

露露皱起眉,指尖摩挲着挎包的肩带。

“但有一个风险。核查组如果要登岛取证,这件雨衣会是极为重要的物证。可大海变幻无常,一场风暴,一次涨潮,就可能把它彻底卷回深海,再也找寻不到。”

小雨抬眼:“那我们要再回去?刚刚才上岸,案子才刚刚递交。再折返海岛,变数太大。而且我们没有船只,往返一趟耗费不少时日。”

这话没错。历尽艰险逃离孤岛,证据刚刚上交,所有人身心俱疲,本该留在陆地等待调查结果。可海岛那边突如其来的异象,像一根无形的线,又把我们的心神重新拽回那片礁石滩。

露露低头思索片刻。

“我们暂时不能贸然登岛。一来没有合适的船只,二来我们私自返回,会干扰官方后续取证。”她顿了顿,“我立刻把刚刚陈屿电话里反馈的情况整理成补充说明,提交给办案人员,把红雨衣、大量贝壳的情况如实上报,申请尽快安排人员出海实地勘验。”

我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希望他们能赶在大潮汐来临之前抵达海岛。”

倘若涨潮淹没整片沙滩,那件褪色的红雨衣,连同满地贝壳,便会被汪洋吞噬,再度消失在世间,又一次沦为只存在于口述之中的传说。

三人起身离开长椅,快步往回走,准备赶回酒店整理补充材料。

街上人声鼎沸,商铺播放着喧闹的音乐,人间烟火扑面而来。可我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一幅画面:荒芜孤岛上,海风掠过礁石,一方简陋石碑静静伫立,沙滩之上,一件褪色陈旧的红色雨衣,平铺在遍地灰白贝壳之间,任由咸腥海风一遍遍拂过残破的布料。

回到酒店房间,露露坐在桌前,飞快敲写补充情况说明。小雨在一旁整理刚才通话记录的要点。

我走到窗边,望向大海的方向。晴空万里,海面在远方泛着淡淡的银光,看上去平静无害,可那片海水之下,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就在这时,露露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依旧是海岛的卫星号码。

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只是这一次,听筒里没有了陈屿的说话声。

只有一阵又一阵,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汹涌的海浪轰鸣,夹杂着一阵微弱、模糊,像是被海风揉碎的女子低吟。

没有语言,听不清字句,轻轻悠悠,顺着信号,从几十海里外的孤岛,飘到了这座热闹的城市。

露露手指一顿,没有立刻接起。

房间之内,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