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檐，心事悄悄落地

米米的脚步放得很慢。

塑胶跑道还留着白日晒过的余温，晚风卷着香樟树细碎的落叶，擦过脚踝。刚才并肩走着的时候，两个人的胳膊偶尔会不经意蹭到一起，布料相触那一下轻得像风，却让她整条手臂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她刻意往外侧挪了小半步，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亮着的路灯上，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

【米米视角】

我不敢转头去看刘耀文。

其实刚刚散步的时候，好几次余光都能扫到他。少年的肩线很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有大半都轻轻盖在了我的影子上面。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段路，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可每一次距离无意识地拉近，心跳就会不听话地撞着胸口。

我是25舞学班的，习惯了控制身体、控制呼吸，习惯了把所有情绪收进舞蹈的动作里。唯独面对他的时候，自控力总是悄悄失灵。连指尖都有点发僵，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刚刚路上零碎的对话，他随口问起练功累不累、大二的课会不会很紧，语气很轻，却总让我忍不住多想——他是随口客气，还是会留意我的事情？

不要自作多情。

我悄悄跟自己说，却压不住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扬的弧度。

快要走到教学楼分叉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再往前走，就要各回各的宿舍楼了。心里有小小的、不甘心的念头冒出来，想要多留一会儿，想要再多说一句话。

可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刘耀文视角】

刘耀文双手随意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子也下意识地放慢，迁就着身侧女孩的节奏。

他早就察觉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米米轻轻往旁边挪开的时候，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却没有往前凑。

不能太冒失，会吓到她。

晚风掀起额前一点碎发，他垂眸，看见地面交叠又分开的两道影子。

说真的，刚才一路走，他根本没记住自己随口扯了哪些话题。注意力大半都落在旁边的人身上——米米垂着眼睛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走路轻轻点地、带着一点舞蹈生独有的轻盈感，还有藏不住的、一被靠近就会泛红的耳尖。

很乖。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刘耀文低头，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他不是没有收到过示好，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会让他这样小心翼翼。怕话说多了显得急躁，怕走太近会越界，连想要侧头多看她一眼，都要先假装望向远处的看台。

知道她要忙着冲绩点，要泡练功房，有自己很坚定、很认真的目标。他不想成为打乱她节奏的人，却又私心地、很想成为她可以稍微停下来、松一口气的时候能够看见的人。

他先停下脚步，声音被晚风揉得很柔和。

米米猛地回神，抬眼看他。暖黄的路灯落在刘耀文下颌线上，轮廓清晰又温柔。

她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攥了攥书包带

一句很普通的叮嘱。

可就是这一句，让米米的心猛地软了一块。她总以为没有人会留意那些藏起来的疲惫——长时间基训后的酸痛、悄悄忍着的关节疼，她习惯了咬咬牙自己扛过去。

没想到，他看见了。

米米挥了下手，转身往舞蹈学院宿舍楼的方向走。没敢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拐过拐角看不见为止。

等脚步声远了，刘耀文才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还没发出去的输入框，打了又删掉好几行字，最后只留下很简单的一句。

【刘耀文】：今晚风很好。

米米回到宿舍，把书包往桌边一放，手机震了震。

点开对话框看见那一行字，她靠着墙壁，长长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暮色沉沉落满校园。

没有告白，没有确定的答案。

可是藏在晚风里的心动，已经安安稳稳，悄悄落了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