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调坏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坏了,就是制冷效果差得离谱。开到最低档,吹出来的风还是温吞吞的,像有人在你对面哈气。舞蹈老师中途出去接了三次电话,每次回来脸色都更差一点,最后干脆摆了摆手说先休息十分钟,你们自己顺动作。
门一关,刘耀文第一个瘫倒在地板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化了的猫。
“热死了。”他把T恤下摆撩起来扇风,露出一截腰,被张真源从旁边经过时顺手把衣服拽下去了。
“注意点。”张真源说,声音不重,但刘耀文还是乖乖把衣服拉好了。
你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自己的水瓶。瓶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手指握上去凉丝丝的,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你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股闷热压下去一点。
你一边小口喝着,一边看他们继续顺动作。丁程鑫和马嘉祺在镜子前面抠一个八拍的细节,宋亚轩靠在把杆上发呆,严浩翔和贺峻霖坐在地板上用手机看回放,刘耀文已经躺在地板上不动了。
你看着他们跳,目光不自觉地停在了丁程鑫身上。他跳的时候整个人特别轻,像踩在弹簧上,每一个起落都干净利落,汗顺着脸颊两侧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甩一下头,水珠飞出去,在灯光底下亮一下又灭了。一个转身接滑步,他的衣摆扬起来又落下去,露出半截腰线。你看着那道弧线,手里的水瓶举到嘴边,又喝了一口。
空调的热风烘得人发困。你打了个哈欠,把水瓶放在椅子旁边的小桌上,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刷了两条你就看不下去了,眼皮有点沉,耳朵里是音乐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的闷响。
过了一会儿,你听到脚步声走过来。
你没有抬头,以为是刘耀文来拿他放在你旁边椅子上的毛巾。脚步声在你面前停住了,然后你听到水瓶从桌上被拿起来的声音,瓶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你抬起头。
张真源站在你面前,手里拿着你的水瓶。他低着头看你,表情很平常,像在拿一瓶自己的水。他的头发被汗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脸上没怎么擦,汗珠从鬓角往下淌,经过下颌线,滴进领口。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领口被汗洇成了深灰色,紧贴着锁骨。
“那是——”你出声。
他已经仰头喝了。
瓶口贴着他的嘴唇,微微倾斜,水涌进他嘴里。你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下,三下。他喝得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咽得很扎实,脖子侧面的筋微微凸起,随着吞咽的动作一收一放。
水从嘴角溢出来一小滴,挂在下巴上,他没擦,继续喝。你看着那滴水顺着他下巴的弧线往下滑,滑过脖子上那些汗湿的纹路,消失在领口深处。
他仰头的时候整个脖颈拉出一条流畅的线,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喉结在皮肤下面一上一下地动着,像一颗被吞下去又吐出来的珠子。他的睫毛很长,仰头的角度里能看见那些睫毛被汗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连喝水都透着一股稳当劲儿,不像刘耀文那样急吼吼的,也不像宋亚轩那样漫不经心。他就那么站着,喝你的水,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像这件事他做得很自然,像他本来就该拿这瓶水。
他喝了五六口,把瓶子从嘴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瓶口,又看了看瓶子里剩的水。
“你的啊?”他问,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刚发现。
你瞪着他,脸上有点热。“我刚才出声了。”
“是吗?”他把水瓶递还给你,瓶壁上多了一圈他的指印,和你的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瓶口湿漉漉的,在灯光下反着一小点光,“没听见。”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回到地板上继续跟严浩翔说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攥着那个水瓶,瓶口还残留着一点湿意,不是你的。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他坐在地板上,背挺得很直,跟严浩翔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露出脖子侧面一道被汗浸湿的弧线,安安静静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水面上浮着一点细小的泡沫,慢慢散开了。
你没有再喝。
旁边的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正看着你这边。你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带着一种很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看什么?”你问。
“没什么。”他把头转回去了,但那个笑还挂在脸上。
刘耀文从地板上翻了个身,看到你手里的水瓶,又看了看远处坐着的张真源,忽然咧了一下嘴。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就是什么都说了。
严浩翔和贺峻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在你和张真源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丁程鑫从镜子前面走过来喝水,经过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你手里的水瓶,又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张真源。他什么都没说,但拿起自己水瓶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瓶盖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响了一下。
马嘉祺也回来了,坐在你旁边的椅子上。他拿起毛巾擦汗,目光从你脸上扫过,停了半秒,然后落在那瓶水上。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毛巾搭在肩上,站起来走开了。经过张真源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他一眼。张真源正跟严浩翔说话,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但马嘉祺走过之后,他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又接上了。
你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瓶被喝过的水,瓶壁上两个人的指印叠在一起,在灯光下模模糊糊的。空调还在吹着温热的风,练习室里其他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顺动作。
张真源被丁程鑫叫起来继续抠动作,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镜子前面走。
经过你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你,只是伸手把你面前那瓶水拿起来,拧好瓶盖,放回你手边。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放完之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镜子前面站定,跟着音乐开始跳。
你低头看那瓶水。瓶盖拧得端端正正的,瓶壁上他刚才握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你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在镜子里的倒影。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你总觉得他在看镜子里的你。他的表情很平静,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喉结又滚了一下。
然后音乐进了副歌,他转身跳走了,留给你的只剩镜子里面一个利落的背影。
你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手里攥着那瓶水。瓶盖被他拧得很紧,你拧了一下没拧开,又拧了一下,才拧开。瓶口的水迹已经干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你的手心里还留着瓶壁的凉意,指尖还记得他手指覆上来时的位置。
你忽然想起他刚才喝水的样子。不急不慢,安安静静,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像这件事他做得很自然。但他递还水瓶的时候,指尖碰到你的手背,多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你差点以为是错觉。
你没有转头去看他。你只是把水瓶放在膝盖上,看着练习室里八个人的影子在镜子里动来动去,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你知道,刚才那几秒钟,你什么都看见了。
他的喉结,他下巴上的水痕,他拧瓶盖时的力道,他指尖在你手背上多停的那一瞬。
你什么都没说1
这细节太上头了,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