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饭后的热闹慢慢沉降，一行人陆续起身离开小馆。夜色已经铺满天际，街边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晚风带着入夜后的凉意，扫过裸露在外的小臂。

几人分坐上原先的车辆，返程的路途漫长，车厢里不复饭前的喧闹，只剩低声闲谈与车胎碾过路面的平稳声响。

晚饭时席间添了几瓶低度果酒，马嘉祺原本浅尝辄止，架不住众人轮番打趣劝酒，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酒意慢慢漫上来，褪去了他平日里自持克制的分寸感，眼底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清隽的眉眼柔和得近乎失防。

他和你并排坐在后座，车厢后排空间不算宽敞，两人胳膊时不时相触。酒精放大了感官，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格外清晰。

刘耀文、严浩翔坐在前排，正凑在一起低声聊着白天录制的琐事；宋亚轩靠着车窗闭目小憩，丁程鑫留意着全车人的状态，张真源安静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贺峻霖偶尔搭一两句话，氛围松弛安静。

没有人刻意留意后座的动静。

马嘉祺侧过头看向你，呼吸裹挟着淡淡的果酒香气。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目光，此刻少了几分权衡克制，直白地落在你的脸上，视线缓缓扫过眉眼、下颌。

“还在想白天湖边的事吗？”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酒后特有的微哑，只有你能够听清。

你刚转头准备回话，车身途经一处减速带，猛地轻微颠簸了一下。

惯性之下，马嘉祺身形微微前倾。距离骤然缩短，他来不及稳住重心，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擦过你的唇角。

那一瞬安静得可怕。

时间仿佛短暂停滞，连车厢里的闲谈声都像是隔了一层薄雾。酒气、少年干净的气息一同笼罩过来，触感短暂却清晰，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猝不及防搔过心口。

马嘉祺僵在原地。

朦胧的醉意似乎在此刻消散大半，他怔怔地看着你，瞳孔微微收缩，方才酒后的随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措与慌乱。绿色路灯光影交替掠过他的侧脸，能清晰看见他耳尖迅速漫开一层薄红。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立刻后撤拉开距离，就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呼吸微微急促。

他清楚这是逾矩的触碰，是清醒时绝不会做出的举动。长久以来所有隐忍的在意、不动声色的偏爱，全都在这一场意外里破了一道缝隙。

前排还在说笑，没有人察觉到后座发生的片刻失控。

马嘉祺缓缓向后挪了些许，拉开合适的距离，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裤缝，目光避开你的视线，看向车窗外面不断倒退的夜色，声音压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抱歉，刚刚没稳住。”

一句道歉规规矩矩，守住了该有的界限，可耳尖迟迟不退的红，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你心头泛起一阵纷乱，说不清是错愕，还是别的什么滋味。侧眼看向其余几人，大家依旧各做各的事，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只属于你们两人独有的秘密。

丁程鑫像是隐约察觉到后座气氛有变，回头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停顿片刻，唇角笑意淡了些许，却没有开口询问，若无其事转了回去。

车厢重新归于平缓行驶，可后座之间流淌的氛围，已经和方才截然不同。

暧昧安静地横在你们中间，藏在夜色与晃动的光影之下。马嘉祺之后没有再主动搭话，只是时不时，会借着窗外掠过的微光，悄悄侧眸望你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酒意残留的悸动混着长久压抑的心动，在密闭的车厢里悄悄蔓延。

没有人挑明，没有人追问。

一场酒后意外的触碰，成了归途夜色里，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拉扯。车子持续向前行驶，载着满车少年，和一段藏在夜色里，无人点破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