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课

训练场上，一位陌生的教官站在演武台中央，目光扫过众新兵。

"来自神话、传说、乡野流言的神秘生物，是我们守夜人最主要的敌人！它们的能力千奇百怪，特性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的是，它们远比肉体凡胎的人类强大！而我们，想要和这种存在战斗，靠的是什么？"

沈青竹懒洋洋地举起手，军帽反戴，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报告！靠的是强大的禁墟！"

千澈站在队伍里，银白色的马尾在日光下微微晃动，淡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台上的沈青竹。他说话的样子好拽，军装敞着，帽檐歪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

她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好厉害的样子。

教官冷笑两声："禁墟……确实是人类与神秘作战最重要的依仗，但它并不意味着全部，除非你的禁墟非常强，强到勾勾手指就能杀死神秘……你行吗？"

沈青竹眉头一挑："我行啊。"

"你的禁墟是？"

"序列068，【气闽】。"

教官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站直了身子："还有谁有别的答案？"

人群中，百里胖胖突然举起手："报告！靠的是钱！"

教官："？？？钱？你告诉我，靠钱怎么跟神秘战斗？把钱换成硬币砸死它吗？"

教官都被气笑了，转过头看向所有新生，郑重地开口："与神秘战斗，除了禁墟之外，我们还需要强大的体魄和战斗技巧！而战斗技巧，又分为冷兵器和热兵器，热兵器在对付低阶神秘时或许有用，但到了高阶，冷兵器战斗才是真正的王道！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们冷兵器的近战！"

演武台上，韩教官开始讲解直刀的使用技巧。千澈站在队伍里听得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她不会用刀，她的力气太小了，拿不动那么重的兵器。可她喜欢听别人讲这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沈青竹有序列068的禁墟，百里胖胖有钱，林七夜有刀法，她有人鱼之歌。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变强。

千澈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曹渊身上。他就站在她斜前方，身形挺拔，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可千澈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随时都要溢出来。

千澈不太敢看他。可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

韩教官开始找人来演示。第一个被点名的是百里胖胖——小胖子笨拙地爬上舞台，接过木刀，浑身上下漏洞百出。韩教官一刀劈过去，一道亮瞎人眼的金色光罩突然蹦出来，把韩教官的木刀崩成了三截。

全场寂静。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赶紧把项链摘下来："那个……韩教官，不好意思，刚刚忘关自动应急模式了。"

韩教官看着手里断成三截的木刀，表情有些微妙。他换了柄新木刀，再来一次——这次木刀直接烧了起来，烧得只剩个把手。

百里胖胖慌忙摘下手腕上的珠子："啊呀！自动防火墙忘关了！对不起韩教官！！"

韩教官："……滚下去。"

"好嘞！"百里胖胖一溜烟跑下了台。

千澈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银白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枚小小的月牙。

然后韩教官指了林七夜。

"你，上来。"

林七夜轻松翻上台，接过木刀。韩教官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你身上没禁物吧？"

"没有。"

"好，刚刚教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韩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向全体新兵讲解一种高难度的挥刀动作。他演示完毕，转向林七夜，一刀斩出——林七夜单手握刀，轻松挡住。

韩教官一愣，攻势加快。啪啪啪啪啪——一连串的木刀碰撞声响起，林七夜手中的木刀都快挥出残影，稳稳地架住了韩教官的每一次攻击。

十几秒后，韩教官默默放下刀："学过刀？"

"一点点。"

"跟谁学的？"

"136小队队长，陈牧野。"

韩教官缓缓闭上双眼，有些生无可恋："你……下去吧。"

千澈看着林七夜下台，淡蓝色的眼眸里又亮起了星星。小七好厉害！才学了一个月的刀就能挡住教官了！

然后韩教官的目光又扫过人群，落在了曹渊身上。他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应该是个正常人了吧？

"你，上来。"

曹渊犹豫片刻，还是走上了演武台。

"你身上有禁物吗？"

"没有。"

"有别人教过你刀吗？"

"没有。"

韩教官将木刀丢给曹渊："来吧，我们演练一下……算了，这次你进攻，我来演示防守。"

啪嗒。木刀掉在曹渊脚下。他没有伸手去接。

韩教官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把刀捡起来。"

曹渊摇了摇头："我不能碰刀。"

"为什么？"

"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

"这只是一柄木刀。"

"木刀也是刀。只要是有刀的样子的，我都不能随便碰。"

韩教官有些不耐烦了："我让你拿起来，你就拿起来。"

"我真的不能——"

"拿起来！这是命令！"

曹渊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他弯下腰，准备去捡刀。与此同时，林七夜等人脸色一变，同时向后狂退数十米，看向韩教官的眼神满是同情。

千澈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也往后退了好几步，银白色的马尾在她跑动时一晃一晃的。她退到安全距离后，捂着胸口回头看——曹渊的手已经碰到了刀柄。

轰——！！！

黑色的煞气以曹渊为中心轰然爆发！一道漆黑火柱冲天而起，恐怖的威压弥散在整个训练场中。曹渊赤着上身，肩上扛着冒火的木刀，正朝着韩教官笑。

韩教官的表情彻底崩了。

千澈躲在人群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淡蓝色眼眸睁得圆圆的，望着台上那个被黑色火焰缠绕的身影——曹渊像换了一个人，浑身煞气，眼神凶狠，嘴角挂着狰狞的笑。

好可怕。

可也好厉害。

她攥着衣角，既害怕又忍不住偷偷看。那个平时安安静静的人，碰了刀就会变得这么强吗？

训练场上乱成了一团。韩教官勉强与疯魔曹渊周旋，节节败退。百里胖胖用项链放出金光捆住曹渊，仅两秒就被烧断挣脱，然后疯魔曹渊朝百里胖胖冲了过来。

"七夜兄救我！"百里胖胖大喊。

"给我把刀。"林七夜无奈开口。百里胖胖从口袋中翻出一柄长度和星辰刀差不多的刀递给他。

千澈站在林七夜身后不远处，看着他接过那柄叫"小斩白"的刀，然后迎向浑身黑炎的曹渊。

林七夜的双眸泛起金光，神威灌入曹渊的精神中。疯魔曹渊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身体摇晃起来。林七夜抓住机会——小斩白连挥数下荡开木刀，飞身反制，用封禁之卷缠住曹渊的脖颈。

黑色的火焰徐徐退去。

曹渊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眼中的血红逐渐消退。

千澈松了一口气。她从人群后面跑出来，哒哒哒地跑到林七夜身边，银白色的马尾在她身后晃动："小七！你没事吧？"

林七夜摇了摇头："没事。"

千澈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曹渊。他正睁着眼望着天空，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带着一抹虚弱的笑。千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你好厉害。"

曹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银白色头发的小姑娘蹲在他旁边，淡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真诚的佩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谢谢。"

韩教官走过来，把曹渊扶起来，又转向林七夜，竖起了大拇指："刚刚那招漂亮！"

林七夜微微一笑。韩教官又转头对曹渊说："你什么都不用说，这次的事情，责任全部在我。"

曹渊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训练场渐渐恢复了秩序。韩教官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组织队列。千澈站回自己的位置，银白色的马尾在日光下轻轻晃动。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青竹——他正靠在墙边嚼口香糖，帽檐歪着，神情依然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曹渊——他已经重新穿好了上衣，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百里胖胖身上。小胖子正拍着胸脯大喘气，嘴里嘟囔着"吓死小爷了"，手腕上那串珠子还在微微发烫。

千澈的嘴角翘了一下。

每一个人都好厉害。

沈青竹的拽，曹渊的疯，百里胖胖的钱，林七夜的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变强。

她也得加油才行。

教官的口哨声响起来，下午的训练要继续了。

千澈转过身，银白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淡蓝色的眼眸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