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

……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敢来找我了。"王面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为什么？"林七夜追问。

王面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其他队员身上，嘴角浮现出笑容："因为他们不一定打得过我，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点暖意："我有一群很靠谱的队友。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他们都不敢动我。"

圆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漩涡的筷子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咳咳咳……队长，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突然煽情，容易恶心……"

"可是我说的是事实。"王面的表情很坦然。

"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等没人的时候说嘛，现在说……多尴尬！"蔷薇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嗯……我下次注意。"王面笑着应道。

林七夜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七人嬉笑打闹。灰斗篷在椅背上搭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放松的、属于家人之间的笑。他看着他们互相调侃、互相拆台，过了许久，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千澈坐在旁边，也捧着碗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在假面小队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漩涡在翻白眼，月鬼在偷笑，蔷薇叉着腰，天平无奈地摇头，星痕面无表情，檀香一脸茫然——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回王面身上。

他正笑着看队友们打闹，眉眼弯弯的，像一只晒到太阳的白色小兔子。

千澈的耳朵又红了。她把脸埋进汤碗里，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食堂外，尖锐的哨声猛地响起！

林七夜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假面小队七个人已经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拔腿就开始往外跑。漩涡跑了两步，突然回过神，脚步一顿。

"不对啊，我们又不是新兵……我们跑啥？"

他发现所有新生都在盯着自己，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什么……咱接着吃，接着吃……"

假面小队的众人又坐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可新兵们已经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离二十分钟的期限还有十分钟，够用了。他们放下手里的馒头，转头往训练场跑去。

百里胖胖被馒头噎得直拍胸口，朝林七夜招了招手，转身往外面跑。

林七夜站起身，把直刀收好，朝王面点头："我先走了，你们接着吃吧。"

"嗯，去吧。"王面微微一笑，"等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在集训营外面了。"

"你们要走了？"

"是啊，北方又出现一只海境的神秘，我们吃完饭就要赶过去。"1

林七夜的表情微微凝重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好，祝你们凯旋。"

他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千澈也放下碗站起来，银白色的马尾在她身后一晃。她朝假面小队的众人鞠了一躬，小声说："谢谢哥哥姐姐们请我吃饭。"

漩涡的心又软了一下："妹妹，以后有人欺负你——"

"报我名字。"蔷薇抢先说了出来，还朝漩涡挑了挑眉。

漩涡瞪了她一眼："……也报我名字。"

千澈忍不住笑了一下。淡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银白色的发丝在她笑的时候轻轻晃动，那笑容像是月光落在了食堂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圆桌边又一阵无声的捂心口。

千澈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她朝假面小队又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哒哒哒地跑向林七夜的背影。

银白色的马尾在她身后一晃一晃的，像一条活泼的小鱼尾巴。

食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假面小队这一桌。

"哎，没有新兵们嫉妒的目光，这饭吃起来都不香了。"漩涡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恶趣味。"天平翻了个白眼。

王面见桌上菜肴已经见底，便拎起身边的黑匣，缓缓站起身："既然都吃饱了，那我们也该走了。"

"嗯，走吧，别让人家等太久。"月鬼擦了擦嘴巴。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披好斗篷，拎起黑匣，迈着大步朝着食堂出口走去。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食堂地面上。七个人并肩前行，微风从大门轻轻卷入，吹起灰色斗篷的一角。

那条纤尘不染的瓷砖路上，清晰地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他们将黑匣背在身后，低下头，戴上了各自的面具。

迈步而出。

整个食堂彻底寂静了下来。

厨房里，身板有些佝偻的孙老站在那扇小窗户旁，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目光却充满了坚毅。

片刻之后，他双脚并拢，挺起胸膛——

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集训基地外面的天空很蓝，风很轻。

千澈跑到训练场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食堂的方向。远远的，她看见七个灰色斗篷的身影正朝基地大门口走去，背上的黑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风把他们斗篷的边角吹得轻轻飘起。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银白色的马尾在她身后轻轻晃动，淡蓝色的眼眸望着那个方向，目光里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淡淡的怅然。

他们走了。

那个叫她"小千澈"、给她盛汤、笑起来像小兔子一样的王面走了。

银白色的发丝垂落下来。

"……还会再见的吧。"她小声说。

林七夜从后面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千澈摇了摇头，把碗放回食堂门口的回收架上，转过身来冲他笑了一下："没什么！走吧小七，训练要迟到了！"

她跑起来，银白色的马尾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林七夜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基地大门的方向，黑眸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

然后他也转身跑向了训练场。

集训营的下午，阳光依然炽热。

食堂里，孙老收走了假面小队那桌的碗碟，看着桌上干干净净的盘子，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都是好孩子啊。"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厨房。

外面的天空很蓝，风很轻，集训基地里传来新兵们的喊操声和脚步声，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空荡荡的食堂里少了七个灰色斗篷的身影。

千澈跑进训练场队列里站好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食堂的方向。

银白色的发梢在她转身时轻轻拂过脸颊。

她想起王面给她盛汤时弯弯的眼睛。

"……哥哥。"她在心里小声念了一遍，嘴角悄悄地翘了起来。

前方的教官吹响了哨子。

千澈转回头，挺直腰板，淡蓝色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她忽然觉得，接下来的训练好像也没有那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