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那晚直播无意间曝光恋情后，徐来在听潮阁彻底多了个专属标签——被陆医生悉心宠着的宝贝主播。

粉丝再也不催他通宵加班、连轴唱歌，每天弹幕清一色都是【阿来早点休息】【记得喝雪梨汤】【让陆医生监督你护嗓】。

被全世界温柔纵容的感觉，大抵不过如此。

周末难得空档，徐来不用接档，陆砚也调了双休，两人终于空出完整的一天，好好约会。

从小到大十几年，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老巷子里啃冰棍，却从来没有一次，是以恋人的身份，认认真真赴一场只属于彼此的约会。

清晨天光柔和，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徐来是被鼻尖淡淡的清苦药香和暖意叫醒的。

他翻了个身，朦胧睁开眼，就看见陆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指尖捏着恒温杯，正在晾温水。晨光落在他的侧颜，冲淡了医生职业自带的清冷，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陆砚察觉到动静，转头看他，语气轻柔，“起来喝水，润润嗓子。”

徐来惺忪着睡眼，乖乖坐起身，接过温水小口咽下。经过长久的养护，他的嗓子早已彻底康健，声带温润饱满，连平日里说话的语调，都愈发软糯清甜。

“今天去哪里呀？”他靠在床头，眯着眼问。

陆砚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不逛闹市，不去人多的地方。带你去江边步道散步，风软安静，适合你养嗓子。”

他的约会计划，永远优先顺着徐来的身体，顺着他的所有喜好。

两人慢悠悠收拾出门。

初秋的风褪去了燥热，微凉温柔，拂过江边两岸。步道上人不多，没有喧嚣嘈杂，只有江水潺潺流动的轻响，和偶尔掠过天际的飞鸟。

徐来穿了件浅色卫衣，身形清瘦，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往陆砚身边靠。

从小就这样，习惯性依赖，只是从前是兄弟间的贴近，如今是恋人明目张胆的依偎。

陆砚的手始终微张着，护在他身侧，路过台阶、人流，都会下意识牵住他的手腕，稳稳将人带在身边。

江边风大，吹得徐来额前碎发乱飞，他忍不住轻轻张口呼吸，微凉的风掠过喉咙，舒服得让人轻叹一声。

“别张嘴吹风。”陆砚立刻停下脚步，抬手替他拢好头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下颌，温柔叮嘱，“容易干嗓，习惯性养好。”

十几年的行医经验，外加常年照看徐来的嗓子，陆砚几乎成了最懂他身体的人，哪怕一丝细微的坏习惯，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徐来乖乖闭紧嘴巴，仰头看着他笑，眼底盛着细碎的天光：“知道啦，陆医生管得真严。”

“只管你。”陆砚低头看他，眼神认真又温柔，“别人我从不上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藏着十几年独一份的偏爱。

年少时隐忍克制的心动，藏在每一次默默照顾里；成年后明目张胆的爱意，落在每一次细致入微的叮嘱里。

两人沿着江堤慢慢走了很久，从晨光微煦走到日头偏柔。

中途路过一家安静的甜品店，陆砚特意挑了温热的银耳炖雪梨、温润的桂花奶冻，所有甜品全是温口、无糖、润喉的口味，没有一丝冰凉刺激。

徐来拿着小勺小口吃着，眉眼弯弯：“别人约会都是吃火锅喝奶茶，就我约会全程养生局。”

嘴上吐槽，心里却甜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这是独属于他的、最安稳稳妥的偏爱。

陆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小口进食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你的嗓子是珍宝，我舍不得半点损伤。”

“可是有陆医生在，就永远不会损伤啦。”徐来抬眼，清亮的声线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饭后两人没有急着回家，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吹风休息。

四下安静，只有风声水声，温柔包裹着两人。

徐来微微靠着陆砚的肩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开口：“陆砚，其实我以前特别怕。”

陆砚侧头看他：“怕什么？”

“怕我嗓子坏掉，怕我不能直播，怕我一无所有。”徐来声音轻轻的，像是诉说埋藏已久的心事，“我那时候总觉得，我的声音是我唯一的底气。”

从前无数个熬夜直播的夜晚，无数次嗓子剧痛硬扛的时刻，他都在惶恐，怕自己赖以生存的一切，一朝清零。

陆砚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干燥，无比安稳。

“现在不用怕了。”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徐来的额头，气息相缠，温柔缱绻，“你的底气从来不是嗓子。是我。”

“你的声音我守着，你的前程我陪着，你的所有不安，我都替你挡着。”

江风温柔，岁岁安然。

徐来心头一震，鼻尖微微发酸，抬眼撞进陆砚深情滚烫的眼眸里。

他伸手环住陆砚的脖颈，主动凑上去，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唇角。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温柔又虔诚。

“陆砚，我好喜欢你。”

软糯清甜的嗓音落在风里，温柔得足以揉碎晚风。

这是他在万千麦克风前从未说过的、最真挚直白的告白，只说给身边人听。

陆砚反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力道温柔又珍重，像是抱住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圆满。

“我也是。”

“从年少初见，至此生终老，只喜欢你一个。”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铺满江面，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后来天色渐晚，两人并肩归家。

回到熟悉的小公寓，暖灯亮起，一室温柔。

夜里没有直播，没有喧嚣。

徐来窝在陆砚怀里追剧，陆砚轻轻替他按摩脖颈，指尖细致轻柔，缓解他常年久坐直播的疲惫。

临睡前，徐来忽然拿起手机，悄悄录了一段很短的音频。

没有复杂的曲调，没有华丽的戏腔，只有最干净温柔的轻声呢喃。

【何其有幸，声落有你，岁岁年年，皆为你而来。】

他没有发厅，没有公开，只是单独保存，设成了只属于陆砚的专属铃声。

他的声音曾赠予万千听众，治愈无数陌生人。

可最温柔、最赤诚、最私密的温柔，唯独赠予他的陆医生。

夜色温柔，相拥而眠。

从此，声线清亮岁岁，人间风月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