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七年陌路,狭路相逢
七年,足够一座城市翻修换新,足够一个人褪去所有少年稚气。也足够,把一段没说开的误会,熬成终生的疤……
深秋的夜色沉得早,市中心高端商会酒店灯火璀璨。
今晚是邵氏集团牵头的行业联谊酒会,城内大半顶尖企业掌权人齐聚于此,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的甜香,夹杂着成年人世界得体又疏离的寒暄客套。
周景渊站在露台风口,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肩线冷挺,眉眼褪去了少年时的桀骜张扬,沉淀出成熟内敛的冷硬。七年海外沉浮、独自打拼,早把当年那个会闹会倔、会死要面子的少年,打磨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周总。
七年杳无音信。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个人有交集。
两家父辈依旧年年聚餐、互通生意,长辈无数次提起邵司,语气温和,让他有空多联系、多走动。
周景渊次次敷衍避开。
不是不想,是不敢。
年少那场荒唐又幼稚的误会,像一根细刺,卡在心口七年,拔不出,消不掉。他当年扭头就走的决绝,七年里无数次在深夜梦回反复重播。
他嘴硬了一辈子,唯独对邵司,硬得满心是伤。
“周总,好久不见。”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猝不及防从身后响起。
熟悉到刻进骨血的声线,隔了七年光阴,变得更沉、更冷、更疏离。
周景渊指尖微顿,呼吸下意识滞了半秒。
他缓缓转身。
宴会厅暖光落在男人身上,清晰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
邵司穿着纯黑手工西装,身姿端正挺拔,眉眼清寒锐利,白皙的眉眼彻底褪去了少年时的温柔纵容,只剩下身居高位的淡漠与距离感。
七年时光,让曾经全校温柔偏爱的优等生,变成了如今杀伐果断、滴水不漏的邵总。
是圈内人人忌惮、人人夸赞的青年掌权人。
也是周景渊藏了整整七年、避之不及的故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没有久别重逢的悸动,没有寒暄后的暖意,只有横跨七年的空白、隔阂,和无声碾压过来的酸涩。
他们太熟了。熟到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眼底藏着未散的旧绪——又太陌生了。陌生到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显得刻意又尴尬。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原来邵总和周总是发小?世交啊,难怪两人实力都这么顶。”
“以前高中就是双学霸吧,听说从小一起长大,也太可惜了,这么多年几乎没同框过。”
“怕是关系早就淡了,大人物长大哪还有年少情谊。”
细碎的话语飘进耳里,刺耳又真实。
是啊,淡了。
十几年朝夕相伴的情谊,被半个盛夏的冷战、七年的陌路,冲得干干净净。
邵司目光平静落在周景渊脸上,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合作同业,语气客气得近乎冷漠:“没想到周总回国了。”
“刚回来不久。”周景渊压下心口翻涌的五味杂陈,唇角扯出一抹公式化的淡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周总久居高位,风采依旧。”
客套,疏离,滴水不漏。
这是成年人最体面的决裂。
曾经会为了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会在天台共享晚风、会偷偷彼此偏爱纵容的少年,如今只剩下商业场上标准的礼貌对答。
邵司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他眼底,像是想窥见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收回:“以后商圈交集不少,还望周总多多指教。”
“彼此。”周景渊应声。
简单两句对话,彻底划清了私交界限。
从此只有邵总、周总。
再也没有邵司、周景渊。
没人知道,七年里,邵司从来没有谈过任何人。
当年那封被起哄的情书,他当晚就原样退回,自那之后避开所有异性示好,清清白白等了很多年。他以为周景渊哪怕有一次回头、有一次询问,他就会全盘托出所有心意。
可周景渊没有。
周景渊用最决绝的转身,告诉了他答案。
少年的骄傲是双向的牢笼。
邵司的温柔被碾碎,周景渊的偏爱被封存。
他们从不是外人拆散,是他们自己,亲手葬送了彼此的青春。
露台晚风骤冷,吹起两人西装衣角。
隔了半步的距离,却是横跨七年、再也跨不过的鸿沟。
邵司看着眼前眉眼冷峻的人,轻声补了句,像是感慨,又像是告别:“七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不爱解释。”
周景渊心口猛地一疼。
没变。
他是没变。
还是死要面子,还是偏执倔强,还是眼睁睁看着挚爱走远,也不肯低头半步。
他抬眼看向邵司,眼底压着翻涌的暗潮,声音极轻:“你也没变,永远都不需要解释。”你从来不会挽留,从来不会主动。
所有的委屈、误会、遗憾、年少未说出口的喜欢,全部藏在体面的皮囊下,腐烂在心口。
酒会人声鼎沸,灯火璀璨。
唯独他们两个,站在人群之外,隔着一整个青春的遗憾,遥遥对峙。
重逢不是救赎。
是让他们亲眼看见——当年没能圆满的人,这辈子,终究只能陌路相对。
他们的结局,早在七年前那个不解释的夏天,就已经注定。
(没完结哦,不要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