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机箱散热风扇的嗡嗡声，还有一股陈旧的泡面味。

林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慢。药瓶就在手边，白色的药片像一颗颗微缩的月亮。她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在响了，像潮湿的苔藓一样蔓延上来——“睡吧，没人在乎你，结束这一切多轻松。”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药瓶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刺眼的阳光顺着门缝劈进来，把昏暗的房间切成了两半。

林默皱了皱眉，没有回头，只是把连帽衫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滚出去，或者死。”

“你就是那个叫Zero的黑客？”

一个清脆又傲慢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林默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转椅。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连衣裙，脚踩一双细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她正用手帕捂着鼻子，眉头紧锁，仿佛这里是什么生化污染区。

苏曼。林默认得她，财经杂志封面上常客，苏氏集团的大小姐。

“有事？”林默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苏曼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嫌弃地避开地上的电线，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听说你能搞定任何麻烦。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还有，把那些照片删干净。”

林默瞥了一眼银行卡，没动：“五百万。”

“钱不是问题。”苏曼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只要你把事办成。但我有个条件。”

“没条件。”林默重新转回身面对屏幕，“拿了钱，办事，滚蛋。别跟我提别的。”

“我的条件是，”苏曼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必须随叫随到。我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林默嗤笑一声，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大小姐，我是黑客，不是你的私人保镖。还有，出门左转，别挡着我的光。”

苏曼显然没被人这么拒绝过，她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让人砸了你这破地方？”

“砸吧。”林默淡淡地说，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反正我也没打算活太久。你砸之前，记得把药费结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苏曼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看着那满桌的药瓶，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卡住了。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死”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苏曼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你牛。钱我放这了，事情办不好，我天天来烦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响。

门关上了。

林默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是个麻烦。”她喃喃自语，拿起药瓶倒出一粒药片，干咽了下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麻烦，刚刚强行闯进了她的世界，并且打算赖着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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