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其实挺难写糙汉文学的,主要之前都是一只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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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那个修车摊摆了快十年了。
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干活练出来的腱子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脖子上搭条毛巾。他修车的时候整个人蹲在那儿,后背弓成一张结实的弓,手里的扳手拧得咔咔响,汗珠子从额角滑下来,被他用毛巾胡乱一抹。
这天傍晚,一个瘦条条的年轻人推着辆链条掉了的破自行车过来。穿得干干净净的浅色衬衫,脸也白净,脖颈上隐隐约约有几道金色的纹路,在暮色里泛着薄光。他站到摊子前面,声音不大:“师傅,链条掉了。”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夕阳里微微发亮,瞳仁细长,颜色浅淡,带着一层金色的底。摊主愣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放那儿吧。”
年轻人把车支好,站在旁边等着。摊主蹲下去查看链条,手里沾满机油,动作麻利地把链节一节一节挂回去。链条卡得有点死,他使了两回劲儿,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油渍顺着小臂往下淌。
“你这车多久没上油了?”摊主头也不抬地问。
“不知道。”年轻人回答得很干脆,“别人的车。”
摊主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继续拧。链条终于挂回去了,他转了两圈踏板试了试,然后站起来拿毛巾擦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眼:“你这身板,车坏半道上了能自己推回去,算你运气。”
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没反驳,掏出手机要扫码付钱。摊主摆了摆手:“换链扣一块,人工不要了。”
年轻人抬眼看他。摊主已经蹲回去收拾工具了,背对着他,后背那片汗湿的布料贴出结实的轮廓。年轻人沉默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推起自行车走了。走出几步停下来,回过头:“明晚还在?”
摊主直起腰:“在。天天在。”
第二天傍晚年轻人又来了。这回他没推车,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走到摊子边上,一瓶放在工具箱上,一瓶递过去。摊主接过水,仰头灌了半瓶,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淌进脖子里。他拿毛巾抹了一把脸,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车又坏了?”
“没坏。”年轻人把另一瓶水拧开自己喝了一口,“路过。”
摊主看了他两秒,低下头继续修手里那辆电动车的内胎,胶水味混着机油味在暮色里散开。年轻人就站在摊子边上看他干活,偶尔递一下工具,偶尔问一句这是干嘛的。摊主答得简短,但没赶他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年轻人天天来。有时候带瓶水,有时候带两个包子,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摊子旁边看。摊主忙的时候不说话,闲下来会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年轻人说他叫张真源,住在后面那栋公寓楼里。摊主说他姓宋,叫宋亚轩,这摊子摆了九年。
“你看着不像干这个的。”张真源说。
宋亚轩拿沾着机油的手背蹭了下巴:“你看着也不像会来修车摊的。”
“我像干嘛的?”
宋亚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回答,转头去拧一颗生锈的螺丝。那颗螺丝卡得很死,他咬着牙用力,额角的青筋绷出来,背心的领口被汗浸透了贴在锁骨上。张真源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和绷紧的下颌线,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攥扳手的那只手。
宋亚轩停住了,偏头看他。张真源的手凉丝丝地覆在他滚烫的手背上,指尖有点发白。他的竖瞳在暮色里放大了一圈,被路灯照亮的那半边脸上金色的斑纹微微发亮。
“你松开。”宋亚轩说,嗓音有点哑。
“你手上有油。”张真源低头看了看他手背上蹭到的机油,“蹭我手上了。”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张真源白净的手背上确实沾了一道黑乎乎的油印。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粗糙的手指反过来把那只手整个攥进了掌心里。机油蹭得到处都是,张真源的手被握得严严实实,甩都甩不开。
“蹭都蹭了,”宋亚轩把扳手往工具箱上一搁,仰头看他,“要不请你吃个饭?”
张真源垂眼看着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粗糙的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比他自己的手整整大了一圈。他动了动手指,没抽出来,反而往里扣了扣。
“吃什么。”他问。
“巷口那家牛肉面。加双份肉。”
张真源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在往下淌的机油,又看了看宋亚轩汗津津的胳膊和那件脏兮兮的灰背心,忽然凑近了一步。他弯下腰,在宋亚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吃完面你洗澡。”
宋亚轩愣了一拍。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把工具箱往摊子底下一塞,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脸和胳膊,随手扯下搭在肩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朝张真源偏了偏头。
“走。洗完澡再让你闻。”
张真源跟着他往巷口走。宋亚轩的肩膀很宽,走路的步子大,张真源要稍微加快一点才能跟得上。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宋亚轩忽然放慢了脚步,空着的那只手往后一伸,准确地捉住了张真源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粗鲁又笃定地扣了进来。
张真源没挣开。
面馆里热气腾腾,两碗牛肉面端上来,宋亚轩把碗里一半的肉夹到张真源碗里。张真源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肉片,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埋头吸面、吃得额头冒汗的男人,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
牛肉很烂,汤头很浓,辣椒放多了,他舌尖有点发麻。但他没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