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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相伴

我的死对头变成了一只猫

那天之后,宋亚轩再也没把张真源的手松开过。

在学校里他们还是一前一后地走,宋亚轩偶尔会在他桌边多站一会儿,手指若无其事地搭在他椅子靠背上。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的鞋尖在桌子底下碰着,谁也没收回去。有人注意到了,开始传"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传到张真源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发作业本,动作没停,只是耳根泛了一层浅浅的红。

宋亚轩听见那话的时候就更坦荡了,直接勾着张真源的肩膀从走廊穿过去,笑着跟擦肩而过的同学说:"传得对,就这么传。"

张真源那次拧了他胳膊一下,但没用力。

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那天,张真源的母亲端出了热腾腾的火锅。宋亚轩坐在张真源旁边,筷子上夹着涮好的羊肉,在酱碟里蘸了两下直接递到张真源嘴边。张真源张嘴接了,对面的母亲看着这一幕,低头舀汤,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吃完火锅两个人窝在客厅地毯上写作业。张真源的尾巴搭在宋亚轩的膝盖上,灰色的绒毛暖融融的,宋亚轩写题的间隙会伸手摸一把,尾巴尖就微微翘起来缠一下他的手腕。张真源低头写字,假装没感觉到。

"你尾巴现在怎么这么粘人。"宋亚轩偏头看他。

"它不听我话了。"张真源头也不抬。

宋亚轩笑了一声,没拆穿。尾巴在他膝盖上又蹭了两下,舒服地摊平了,像一块暖手的绒毯。

期末考前那一周,两人几乎住在一起了。宋亚轩的牙刷杯彻底长在了张真源家洗手台上,衣柜里挂了两件他的外套,书包总是随手丢在沙发角落。张真源的母亲已经习惯了晚饭多做一个人的量,周末会喊他们俩一起包饺子,面粉飞得到处都是,宋亚轩脸上沾着白花花的一片,张真源拿手背帮他蹭掉,蹭完了又沾回去更多。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下午,两个人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去了江边。冬天的江风吹得人脸疼,宋亚轩把围巾解下来分了一半围在张真源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个结,把两人的脖子连在了一起。张真源低头看着那条黑色围巾缠成的一个结,然后抬头看宋亚轩,没说话。

"走走吧。"宋亚轩把车锁好,拉着他的手沿江岸走。

江面宽阔,冬天的水是铅灰色的,倒映着同样铅灰的天。两岸的树全都秃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干净到了极点的素描。宋亚轩走了一会儿站住了,面朝江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白雾被风吹散。

"下学期分班。"宋亚轩说。

"嗯。"

"我们不是同班了。"

张真源侧头看他。宋亚轩的表情很平静,眼睛看着江面,但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怕不在一个班了,"张真源轻声问,"我尾巴冒出来没人给你看?"

宋亚轩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冬天的光线是冷的,但宋亚轩眼睛里是暖的。"怕你尾巴冒出来的时候,我不能第一个挡你后面。"

张真源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把围巾结松了松,把宋亚轩那半边往他那边拽了拽,然后凑近了一步,额头轻轻抵在宋亚轩的肩膀上。呼吸的热气在宋亚轩的羽绒服上氲出一小片雾气。

"那你每天放学在楼梯口等我,"张真源的声音闷闷的,"我保证尾巴不在别人面前冒出来。"

宋亚轩伸手揉了揉他后脑的头发,掌心贴着他发顶的温度,低声说:"放学等太久了。早上也要等,大课间也要等。你尾巴要有意见了让它直接来找我,我给你顺毛。"

张真源的额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像猫在蹭人的衣角,然后退开半步抬起头来。江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他也没去理,只是看着宋亚轩,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比冬天正午的太阳还清楚。

宋亚轩看着他那个笑,愣了一瞬,然后也笑了。两人站在光秃秃的江岸上,风裹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巾的结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但两个人都没有去扶。

远处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云层被落日烧成橘红和紫色的渐变。宋亚轩把张真源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拉链拉了一半,让那只手暖暖和和地蜷在他掌心里。

"回家了。"宋亚轩说。

张真源点了点头。他感觉到口袋里那只手被握得更紧了些,宋亚轩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口袋的空间不够大,两个人的手挤得满满当当的,但谁都没嫌挤。

他们在冬日的暮色里沿江往回走。旧自行车锁在桥头,等着他们骑回去。家在有暖气的方向,有热汤和灯光,有母亲多准备的一副碗筷,还有窗台上那盆已经长得很茂盛的猫薄荷。

张真源踩上踏板的时候,宋亚轩已经跨上了后座,一只手搭在他腰侧,脑袋凑在他背后。风从正面吹过来,但后背贴着的那一片是暖的。

"骑车回家。"张真源说。

"嗯,回家。"

车轮碾过结着薄霜的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江边的路灯依次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前方——两道影子挨在一起,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摇曳,沿着回家的路一路延伸下去,再也没有分开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