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杨过没受过什么大罪,所以是个正常人。
这篇也是很甜的一篇!!!
大胜关陆家庄的英雄大会,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得能把屋顶掀翻。
郭芙坐在父亲郭靖身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的酒杯。这种场合她见得多了,江湖豪杰们喝酒划拳,吹嘘自己杀了多少鞑子,救了多少百姓,亦或是修炼了什么功法,新得了什么武器。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衫裙,发间簪着母亲新给的珍珠步摇,在这满堂粗豪汉子里,确实算得上一道惹眼的风景。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偷偷瞟过来的,借着敬酒的机会多停一瞬的,她都习以为常了。说心里不得意是假的,她是郭靖黄蓉的女儿,走到哪儿都该是这样。
只是厅堂里实在太闷了。几十号人挤在一处,酒气汗气混在一起,再加上那些高谈阔论,震得她脑仁儿疼。郭芙觉得脸上发烫,大约是酒喝得急了,头也有些晕乎乎的。她悄悄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低声道:“爹爹,我出去透口气。”
郭靖正与全真教的一位道长说话,只摆了摆手。郭芙便起身,从侧门溜了出去。
后园果然清净。月光铺了满地,青石板路泛着淡淡的白光,两旁的桂花树影子婆娑。夜风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方才的燥热顿时消了大半。郭芙长出一口气,沿着小径慢慢走,心想等散了席再去寻大武小武他们说说话。
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什么花的香气,又不太像。郭芙没在意,只当是园子里夜来香开了。
转过一片海棠林子,前面便是水榭。郭芙脚步一顿。
水榭檐下的廊柱旁,斜靠着一个身影,半旧的青布长衫,身形瘦高,月光下像一截孤峭的竹子。
是杨过。
郭芙撇了撇嘴。真是晦气,难得出来躲清静,偏又遇上他。她对杨过没什么好感,这人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看人的眼神也不着调的,仿佛谁都欠他银钱似的。她转身想走,懒得与他打照面。
就在这时,那股甜香忽然浓烈起来,像是有人在她鼻子底下撒了一把香料。郭芙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从小腹窜上来,瞬间烧遍了全身,手脚都软了。她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假山石,石头冰凉,硌得掌心生疼,可那股热意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烈,心跳得像擂鼓,耳边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渴,渴得喉咙发干,身子发软,眼前的月光和树影都在晃。
水榭那边传来响动。杨过霍然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杨过有些惊讶,直直看着她。
“郭芙?”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郭芙想应他,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却是一声含糊的呢喃。她看见杨过朝她走来,步子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跟前。他伸出手,像是要扶她,手指碰到她手臂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凉意,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
“热……好热”她喃喃道。
杨过浑身一震。那只手僵在那里,任她抓着。郭芙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近在咫尺,月光下轮廓分明,目光灼热。她脑子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清楚,只是凭着本能,朝他靠了过去。
后来的事,像一场混乱的梦。滚烫的呼吸,有力的手臂,还有那些她从未经历过、也从未想象过的纠缠。月亮躲进了云层,海棠花的影子落在地上,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
郭芙是被阳光刺醒的。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头痛得像要裂开。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根红漆斑驳的廊柱,柱子上头还挂着半截残破的蜘蛛网。不是她的闺房。
她撑着坐起来,盖在身上的青布长衫滑落下去,露出她自己皱巴巴的、半敞的衣裙。郭芙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又看向旁边。
杨过就躺在她身侧,只穿着中衣,衣襟敞着,露出瘦削结实的胸膛。他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郭芙脑子里“嗡”的一声,昨夜那些模糊的、滚烫的碎片,一下子涌了回来。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杨过!”她几乎是尖叫出声,猛地往后缩去,后背撞上廊柱,发出一声闷响。
杨过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弹坐起来的。他的目光先落在郭芙身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郭芙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拢着衣襟,可衣带不知散到哪里去了,怎么也系不上。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这样恐惧过。
“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别看我!别看我!转过去!”
杨过猛地别过脸,动作有些僵硬。
杨过心头也是复杂,先是震惊,紧接着懊恼,昨晚他也喝了点酒,然后就看到了郭芙……他还以为那只是一场美梦呢,没想到竟会跟郭芙这个天生冤家有了不清不白。但这种事,男子总是比女子更易接受一些。
他沉默地站起身,背对着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郭芙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系衣带的手指有些发僵,动作却很用力,像是跟那几根布条有仇似的。
等他系好衣襟,转过身来,郭芙已经勉强拢好了衣裳。她扶着廊柱站起来,腿还有些软,头也晕得厉害,但她咬着牙站稳了,死死盯着杨过,像是要把他盯出两个洞来。
“这件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不许告诉我爹娘,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杨过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复杂,郭芙看不懂。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海棠林外走去。青布长衫的下摆在晨风中拂动,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皇。
郭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才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泪水终于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洇湿了膝上那团皱巴巴的红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