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狭长的玻璃窗,筛落下斑驳细碎的光斑。
结束一上午繁重的门诊工作,杨博文趁着午休,走到医院楼下的休闲咖啡厅透气。
长久紧绷的腺体总算得以松懈,淡淡的蜜柚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缓缓飘散,他早已习惯左奇函总会掐着午休时间过来,或是带上温热的饮品,或是安静坐在一旁等着他下班。
这些天二人依旧维持着暧昧混沌的相处模式。他可以主动凑近落下一个仓促的吻,转头又敷衍回绝对方确立关系的请求;私下独处时诸多情侣一般的越界举动,在外人面前又仅仅只是普通医生和病患的距离。
左奇函一直耐着性子迁就他所有摇摆不定的态度,从不逼迫,安静地守在他身后。
这天左奇函结束赛道训练之后,便驱车照常赶来医院。肩头早已结痂的擦伤基本痊愈,只是偶尔大幅度抬手还会泛起细微的酸胀。他手里拎着杨博文爱喝的常温柑橘饮品,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去到楼下咖啡厅找人。
咖啡厅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站在步道上便能清晰看清里面的景象。
隔着一层玻璃,左奇函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名同为Omega的男同事正笑着和杨博文并肩坐在卡座,对方抬手,随意替杨博文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发,动作亲昵自然。杨博文没有躲开,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侧头听着对方闲谈,脖颈后的蜜柚气息松弛柔和,丝毫没有排斥。
仅仅只是同事之间随性的互动,可落在一直深陷拉扯、满心都是他的左奇函眼里,格外刺目。
前些天车厢里那个主动的亲吻、深夜公寓里无意识的依偎、上药时指尖的触碰,他一直把这些越界当作独属于自己的特权。
可此刻他才恍然醒悟,杨博文始终站在中立的分界线上,从来没有为他锁死其余所有可能。
他不愿意给自己恋人的名分,自然也拥有和旁人亲近的自由。
掌心攥紧手里的饮品杯,杯壁压出几道浅浅的凹陷,清冽的马鞭草信息素一瞬间压抑地沉寂下去,连一丝气息都不愿外泄。
心底长久积攒的耐心,在这一刻蒙上一层沉甸甸的疲惫。
他没有上前打扰,沉默地转身,重新坐回车里,将那份柑橘饮品随手搁置在副驾,发动汽车径直离开医院。
杨博文对此一无所知。
午休结束之后他回到诊室,心底还下意识等候着熟悉的马鞭草气息找上门来,可直至傍晚所有门诊结束,医院楼下也没有出现那台黑色改装跑车。
起初他只当左奇函临时遇上赛车训练琐事,并未放在心上。
等到第二天、第三天依旧不见人影,杨博文才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准时送达的夜宵消失,午休再也等不到温热的饮料,下班之后停车场空空荡荡。他试着给左奇函发出去消息,对话框迟迟得不到回应。
若是碰巧在医院门口偶遇,左奇函也只会远远瞥他一眼,马鞭草的气息刻意隔绝开来,随即调转方向快步离开,刻意避开碰面。
突如其来的疏离,让一直掌握着相处主动权的杨博文心头莫名滞闷。
这天夜里下班,他特意绕路去往左奇函常待的赛车训练场。
天色已经暗沉,训练场只剩下零星灯光,左奇函刚结束试车,额角沾着薄汗。清冷的马鞭草Alpha气息冷淡又疏离,再也没有往日温柔缱绻的试探。
看见迎面走来的杨博文,他神色平淡,眼底褪去从前炙热的执念,客气又生疏:“有事吗。”
生疏的问话像一层隔膜横在二人中间。
杨博文指尖微微蜷缩,后颈的腺体下意识发烫,清甜的蜜柚香本能地想要靠近对方,却被他强行压下。
“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他直白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左奇函垂眸擦拭手上的赛车手套,并不直视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想清楚了,一直耗在模糊不清的关系里面挺消耗精力。你不愿意定下名分,本就拥有随意和别人亲近的权利,我不该再一直纠缠着你。”
那日咖啡厅的一幕依旧搁在他心底。
他可以忍受杨博文的犹豫、摇摆、忽冷忽热,却没办法接受自己沉溺其中,对方还停留在原地观望,向旁人释放温和的亲近。
“那天只是我的同事,只是简单打招呼。”杨博文眉头轻蹙,出声解释。
“是不是,对我来说其实都不重要了”左奇函抬眼,眼神冷静,“你可以享受所有亲密关系带来的甜头,但是我不一样,我不愿意再困在这场只有我交心的游戏里了,我想…我们够了吧”
说完之后,他不再停留,绕开杨博文径直走向休息室,刻意拉开距离,身上的马鞭草气息彻底远离,没有半分留恋。
晚风刮过空旷的赛道,凉意扑面而来。
杨博文孤零零站在原地,蜜柚信息素不安地在空气里飘散。
一直以来都是他拿捏距离、掌控进退,从来没想过,一直迁就自己的人,会率先选择抽身退后。
心底那道死守许久的炽味阈值,此刻第一次产生剧烈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