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点点破开浓重的夜色,灰白的晨雾贴着窗纱漫进来,驱散了昨夜昏暗的幽暗。房间里终于有了几分清亮,也将昨夜所有纠缠、争执与委屈,赤裸裸地摊开。
杨博文是被身侧的暖意吵醒的。
他睡得浅,潜意识里始终绷着一根紧绷的弦,周遭细微的动静都能轻易将他唤醒。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聚焦,骤然撞进一道沉沉凝望着他的目光里。
左奇函竟一夜未走。
他坐在床沿边,身姿放得很轻,没有了昨夜的暴怒与强势,只剩下整夜未眠的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刚睡醒的人
一瞬间,昨夜所有窒息的画面尽数回笼——冰冷的墙面、强势的桎梏、带着怒意的吻,还有他字字句句的逼迫与禁锢。
杨博文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身体本能地一僵,猛地往后缩去,脊背再次抵上冰凉的床头,眼神瞬间覆上厚厚的戒备与疏离,彻底清醒
(声音沙哑干涩,是哭过又熬了夜的破碎感,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刻意偏过头,避开左奇函的注视,不愿和他有半点眼神交汇,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那是深入骨髓的防备,是一夜之间愈发浓重的隔阂。
左奇函看着他如同惊弓之鸟、避自己如避蛇蝎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痛蔓延开来

(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昨夜所有戾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醒了
(陡然抬眼,目光锋利又带着未散的委屈,字字带着刺) 我醒不醒,对你来说重要吗?你只要把我关在这里,看着我逃不掉,就够了,不是吗?

晨光照亮少年眼底未消的红痕,哭过的眼眶依旧泛着酸涩的红,纤细的手腕上昨夜被攥出的红印清晰可见,刺眼得让左奇函心口发紧。
他喉结轻轻滚动,看着那道红痕,满心都是懊悔

(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难得的妥协) 昨天是我过分了,我跟你道歉
(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无尽的疲惫与自嘲) 道歉?

(直视着他,眼底一片冰凉) 左奇函,你的道歉太廉价了。你每一次逼我、伤我、困住我,过后一句道歉,就想一笔勾销?可疼的是我,被囚禁、被强迫的也是我。

左奇函一时语塞,所有温柔的安抚都堵在喉咙里,无从说起。
他承认自己自私,承认自己偏执,承认自己用最错误的方式留住爱人。可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杨博文的怨恨,而是他真的彻底不爱,真的彻底转身离开,从此余生再无交集。

(凝着他的眼眸,声音沉而哑,带着近乎固执的卑微)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但博文,我改不了。
这句话直白又残忍,瞬间击碎了杨博文心底仅剩的一丝奢望。
他以为争执过后、道歉过后,对方或许会有半分松动,或许会懂得放手。可到头来,依旧是死循环。
道歉是真的,心疼是真的,可偏执的占有、不肯放手的禁锢,也是千真万确的
(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涌上水汽,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 所以呢?你道歉,然后下次继续。继续把我锁在这里,继续强迫我接受你的一切,继续毁掉我的自由

左奇函,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要我心甘情愿被困一辈子,谢谢你的囚禁吗?

左奇函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拭去他眼底快要落下的泪水,动作轻柔至极。
可指尖刚靠近,杨博文就猛地偏头躲开,躲闪的动作干脆又决绝,没有半点犹豫。
那一下躲闪,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穿了左奇函所有的温柔伪装。
他悬在半空的指尖骤然僵住,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暗沉的偏执再度缓缓翻涌上来。温柔和暴戾在他眼底交织拉扯,爱恨拧成一团解不开的结

我不要你谢我。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
(眼眶通红,呼吸微促,满心都是无力的绝望) 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占有欲作祟,你只是舍不得你的所有物逃走。

这句话,是最狠的诛心。
左奇函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清晨温柔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骤然变冷的眉眼。
他缓缓俯身,再次靠近床沿,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将无处可逃的少年重新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这一次,他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绝望的偏执

(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气息覆在他唇瓣上方,低哑开口) 不是占有。是我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人,只有你
房门之外,保镖依旧静静伫立,老宅依旧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晨光温柔洒落,屋内的拉扯却从未停歇。
温柔是假的,禁锢是真的;心疼是真的,不肯放手也是真的。
他们被困在一方小小的房间里,爱恨纠缠,不死不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