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茂的月精灵

小茂站在一个摊位前朝她们招手，那摊子上摆着一排排灰白色的磨牙石，大小不一，有些圆润光滑，有些棱角分明。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看见圆陆鲨就笑了：“哎呀，小圆陆鲨啊，那得用这种硬度的。”她挑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浅灰色石头递过来，石面有细密的颗粒纹路。

圆陆鲨松开了背包带，嗅了嗅那块石头，然后张嘴含住。

它用刚冒出来的小尖牙咔咔啃了两下，石面上出现两道浅浅的白印，圆陆鲨眼睛一亮，抱着石头蹲坐下来，吭哧吭哧啃得投入极了，发出一种类似啃脆苹果的细碎声响。

小茂付了钱，又顺带买了几个不同尺寸的磨牙环塞进购物袋里，

帕奇利兹蹲在旁边看着圆陆鲨啃石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小火龙伸着脑袋也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把尾巴缩紧了。

市场逛到一半，圆陆鲨啃完了小半块磨牙石，心满意足地抱着剩下的石头发呆。

帕奇利兹趴在小野肩上啃一颗树果，小火龙窝在她臂弯里被阳光晒得眯着眼。

小茂走在前面带路，在一家卖训练器材的摊前停下来翻看几个不同重量的负重环，小野凑过去跟着看。

她指着一个细环，宽度正好卡在宝可梦前肢上方。

小茂拿起来掂了掂重量：

他递给帕奇利兹，帕奇利兹用爪子拨了两下，然后主动把前肢伸了过去。小茂帮它扣上，松紧正好，帕奇利兹甩了两下前肢，蹦了两下，然后“帕奇”一声表示满意。

小野看着帕奇利兹戴着新装备在摊位边来回小跑适应，忽然说：

小茂从摊上拿起另一个负重环看了看放下，语气随意：

他顿了顿，

小野重复了一遍，

小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腰带一侧摘下一颗精灵球。

红光放出，一只体型匀称的月精灵出现在摊位旁的空地上，它的毛色是黑色的底色，身上分布着明黄色的环形纹路，在阳光下像流动的熔金。月精灵落地后先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小茂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

小野看见这只宝可梦的瞬间心跳快了一拍。

月精灵听到夸奖，抬起头朝小野的方向偏了偏，环纹微微亮了亮，然后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过来，在小野脚边停下，仰头看着她怀里的小火龙和肩上的帕奇利兹。

小火龙第一次见到月精灵这种宝可梦，从臂弯里探出半个身子，尾巴警惕地竖着。月精灵没有靠近它，只是蹲坐下来，尾巴优雅地圈住前爪，用那种温和的、带点审视意味的金色眼睛打量了一圈小野身边的三个小家伙。

圆陆鲨抱着磨牙石从后面挤过来，看见月亮伊布，张嘴含住了磨牙石没松口，圆眼睛好奇地盯着月精灵看。

月精灵低头和圆陆鲨对视了两秒，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圆陆鲨的头顶。

圆陆鲨被舔得眯起了眼睛，含着的磨牙石“咔嗒”一声掉在地上。1

小火龙看见月精灵舔圆陆鲨的头顶，又看见圆陆鲨舒服得尾巴都翘起来了，犹豫了几秒，也从臂弯里爬出来，凑过去把自己的脑袋伸到月精灵面前。

月精灵看了它一眼，同样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小火龙头顶，小火龙的尾巴猛地一抖，火焰晃了晃，然后整只龙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往月精灵身边靠了半步。

帕奇利兹从小野肩上跳下来，蹲在月精灵面前“帕奇”了一声，月精灵歪头看它，然后伸出爪子碰了碰帕奇利兹的耳朵尖，帕奇利兹的储电囊亮了一下——不是攻击性的那种，而是像在回应招呼。

小茂靠在摊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他弯腰把月精灵抱起来，月精灵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适的角度，环纹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小野把三个小家伙拢回自己身边，蹲下来摸摸这个的头蹭蹭那个的尾巴。

圆陆鲨已经重新叼起了磨牙石，帕奇利兹在试戴着负重环小跳，小火龙尾巴上的火焰比刚才亮了一小圈。三只小家伙挤在她手边，都仰头看着她，每一个眼睛里都映着正午明亮的光。

小茂放下月精灵收回球里，转身往街尾走，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堆，

小野看了看蹲在左边的帕奇利兹、趴在右边的圆陆鲨、和站在中间仰头看她的小火龙，笑起来，从腰带上摘下精灵球一个个按过去。

三道红光收回去，她小跑着追上小茂的脚步，肩并着肩拐过街角。

午饭小茂点了咖喱饭，小野点了蛋包饭，额外要了三份适合宝可梦的饲料。三只放出来围着她桌边的椅子排排坐，小火龙用爪子扒拉着小碟子里的果泥，帕奇利兹优雅地啃树果切块，圆陆鲨比较忙——一边啃磨牙石一边抽空去偷小火龙碟子里的果泥。

小火龙被偷了两次之后学会了用尾巴挡住碟子，圆陆鲨啃完磨牙石转回来发现够不着了，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往小野脚边一趴，发出了委屈的“呜噜”声。

小野低头说了一句，但还是把自己碟子里一块煎蛋夹起来送到圆陆鲨嘴边。

圆陆鲨张嘴接住，嚼了两口咽下去，立刻原地复活，又挤回去跟小火龙并排蹲着，尾巴尖蹭着小火龙的尾巴尖。

窗外的阳光穿过遮阳棚的缝隙落在桌沿上，把三只小碟子映得亮晶晶的，小茂把最后一口咖喱咽下去，喝了口水，忽然说，

小茂端起杯子，嘴角带着点笑，

小野低头看桌底下三只挤成一团的背影。

帕奇利兹正用尾巴扫圆陆鲨啃剩的磨牙石碎屑，圆陆鲨趴在小火龙旁边半眯眼，小火龙保持尾巴护食的姿势但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说，声音被三只小家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裹着，轻而暖和。

那天下午的温泉，小野看见小火龙的尾巴火焰在水汽里跳成橘色的舞，帕奇利兹浮在水面上用尾巴当船桨划来划去，圆陆鲨把磨牙石泡得温温热之后叼在嘴里当奶嘴含。

小茂蹲在池边的石头上伸手试水温，月精灵又被放出来了，安静地趴在旁边，环纹映着水面波动的光。温泉的水汽弥漫在黄昏将临的天色里，把一切都裹成柔软的、泛着金红色的一团。

小野靠在水池边，帕奇利兹从水面漂过来趴在她肩头，小火龙坐在她膝盖上尾巴高高翘起，圆陆鲨抱着温热的磨牙石窝在她腿边。

三个小家伙都暖融融的，呼吸沉沉的，在温泉的热气里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小呼噜。

她偏头看向池边的小茂。

他正用树枝在水面上画什么，月精灵凑过去看，然后伸出爪子把水面画出的纹路拨乱了，小茂侧过头看着月精灵，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落在温泉水汽里很快就散了，但小野听见了，也跟着笑起来。

圆陆鲨在她腿边被笑声惊动，翻了个身含住她的衣摆继续睡，小火龙的尾巴在温泉水里轻轻晃了晃，帕奇利兹的储电囊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像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