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鼠

帕奇利兹歪了歪头，然后跳下枯树。它落地的姿态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然后它伏低了身体，脸颊两侧的储电囊开始发出细碎的蓝色电光，噼啪作响。

小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然压着却带着一丝兴奋，

电光在帕奇利兹的储电囊间汇聚成一道湛蓝的弧线。

小野咬紧牙关，蹲下身把手掌覆在小火龙的背上，感觉到小家伙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但四条腿扎在落叶里没有挪动半分。

小火龙张开嘴，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喷了出来，量不大，但够用——烟雾在它和帕奇利兹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遮蔽。

帕奇利兹的电击穿过烟雾时被削弱了一些，细小的电弧落在小野脚前半步的地面上，烧焦了几片落叶。

帕奇利兹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收住了下一波攻击，蹲坐在原地甩了甩尾巴，那团蓬松的蓝白色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个半圆。

小野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小火龙——小家伙正喘着气，尾巴上的火焰比刚才稍微小了一点，但它还站着，前爪微微分开，摆出一个还想继续的姿势。

小野轻声说，

帕奇利兹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叫唤——清亮的"帕奇！"，尾音上扬，像赞同。然后它站起来，朝小野走了三步，停住，把蓬松的大尾巴翘得高高的，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小茂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精灵球，轻轻抛给小野。

小野接住球，看着面前这只毛色漂亮、储电囊饱满得发光的帕奇利兹。

它从出现到现在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所有的电击都是克制而收敛的，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考试。而现在它站在她面前翘着尾巴，等待着一个答案。

她蹲下来，平视着帕奇利兹的眼睛。

帕奇利兹又"帕奇"了一声，然后轻盈地跳起来，落在小野的肩膀上。

它的体重比她想象中轻一些，蓬松的大尾巴从她后颈绕过去垂在另一侧肩上，像一条暖和的围脖。

它用脸颊蹭了蹭小野的脸，储电囊里残余的电光轻轻闪了闪，没有任何攻击性，更像一种温暖的招呼。

小火龙仰头看着肩膀上多出来的这个小家伙，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不满的"嗷呜"——它踮起后脚，用前爪扒拉小野的裤腿，尾巴急得左右甩。

小野赶紧腾出一只手把它也捞起来，于是左边臂弯里一只小火龙，右边肩膀上趴着一只帕奇利兹，整个人被两团毛茸茸暖烘烘的重量压得晃了一下。

帕奇利兹低头看了看小火龙，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顶。小火龙缩了一下脖子，但没躲开。它仰头看着帕奇利兹，帕奇利兹也低头看着它，两个小家伙对视了几秒，然后小火龙的尾巴小心地碰了碰帕奇利兹垂下来的尾巴尖。

小茂走过来，看着这个画面，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成笑。

帕奇利兹在他说话时已经从小野肩膀上跳下来，绕着他们的脚走了两圈，最后在小茂的鞋面上踩了一脚才跳开。

小茂低头看了看鞋面那个小爪印，哼笑了一声：

小野抱着小火龙，看着帕奇利兹跳回枯树上坐下，蓬松的大尾巴盘在脚边，黑亮的眼睛里映着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的天光。

它选择跟她走，不是因为一场战斗的胜负，而是因为看见了小火龙站在她脚边不肯后退的那几个瞬间。

她忽然觉得，被选择这件事，和选择别人一样，都是旅行中最好的部分。

回程的路上，帕奇利兹走在小野前面，尾巴高高翘着像个向导。

小火龙趴在她怀里渐渐睡着了，尾巴上的火焰安稳地亮着。

小茂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等她们，侧过脸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翘着的嘴角上。

森林里鸟鸣声细细碎碎地洒下来，脚下落叶沙沙作响。小野走在两个宝可梦之间，一个在肩头领路，一个在怀里安睡，身后是一条被走过的、正在被留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