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伙伴

关都地区，真新镇。

少女屏住呼吸，看着电视屏幕里的橘色巨影翻转腾挪，挟着烈焰的尾巴划出灿烂的弧线，将对手死死箍住，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地面。

解说员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扬声器：“是地球上投！喷火龙使出了地球上投！比赛结束——胜利者是来自真新镇的小智！”

少女猛地从沙发里坐直身体，膝盖上的半袋薯片哗啦撒了一地。

她没有去管那些碎屑，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那个被训练家紧紧抱住脖子的庞大身影。

那只曾经在关都联盟的会场上因对手太弱摆烂、对着他的训练家使用喷射火焰的叛逆家伙，此刻却用脑袋温顺地蹭着少年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呼噜声。

她认得那只喷火龙。

电视上偶尔会重播几年前关都联盟的旧录像，那时候它还是一条桀骜不驯的喷火龙，不听从任何指令，而现在……

少女轻声说，吐出的气息在微凉的客厅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她屏住呼吸，看着镜头特写里小智含笑的眼睛，那种光芒让壁炉里的火焰都黯然失色。

她喃喃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壁炉台上的老式座钟突然当当当响了起来。

少女猛地弹起来，视线从电视挪到钟面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像被烫到一样从沙发上跳下，顾不得换睡衣，只把光着的脚塞进门口的运动鞋里就冲了出去。

裙摆扫过桌角，带倒了上面三个摞在一起的空易拉罐，它们叮叮当当滚落在地板上，像一串仓促的告别。

初冬的风割在脸上，她沿着真新镇铺满薄霜的小路狂奔。

路边的枯草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远处常磐森林的轮廓在晨雾里影影绰绰。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千万要赶上，千万要赶上！

大木研究所终于在视野尽头出现时，她几乎要哭出来。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里面空荡荡的接待区让她最后一丝希望也坠了下去。

她是说过要向小智前辈学习，但是不是连迟到也要学啊！

大木博士站在长桌后面，正把三个空了的精灵球收回架子上，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花白的眉毛惊讶地扬起：

少女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白雾从嘴里一团团涌出来。

她的声音发颤，目光焦急地扫过已经空空如也的桌面。

大木博士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为难，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瞬间黯淡下去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走向里间，鞋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少女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漆皮。她能听见里间传来纸箱被挪动的窸窣声，还有博士低低的嘀咕：

当她几乎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大木博士捧着一个精灵球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红白球。球体被博士托在掌心里，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近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