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珠江口锋烟

第二十八章珠江口烽烟，炮鸣镇外洋

广州，珠江口。

茫茫江海，咸腥海风卷着浪涛拍击礁石。

数艘悬挂米字旗的英国商船，不顾岸防炮台的警告，依仗船体坚固，强行闯过伶仃洋，直逼虎门要塞。

海面之上，商船烟囱黑烟滚滚，船身满载洋货，船上的英国水手气焰嚣张，全然无视岸上守军打出的旗语警告。

虎门炮台，是珠江入海口的咽喉要地。

新朝接管此地之后，正在加紧改建旧式炮台。旧土炮尽数拆除，新式大口径岸防重炮刚刚吊装就位，炮位工事还未完全修筑完毕，部分堡垒仍在赶工。

守将是新晋的虎门总兵，姓周，一身戎装立在炮台瞭望塔上，目光死死盯住逼近的英船。

身旁的传令兵高声禀报：“总兵大人！英船不听旗语，持续向内河突进！已经越过警戒线！”

周总兵面色铁青，手按腰间佩剑。

“鸣炮示警！打出最后通牒，令其立刻转向外海，不得擅入内河！”

轰隆——！

虎门炮台一门新式重炮轰然轰鸣，一枚实心炮弹呼啸飞出，落在英船前方数丈的海面，激起冲天白色水柱。

炮声震荡江海，浪涛翻涌。

可那几艘英国商船，非但没有掉头退走，反而加快航速，继续往珠江内河冲来。

船上的英人甚至在甲板上肆意叫嚣，全然不把华夏的警告放在眼里。

他们心中笃定，新朝水师尚未成军，没有战舰能够拦阻他们。旧日晚清，便是这般，洋人商船肆意闯江，官府束手无策。他们以为，今日依旧可以故技重施。

“大人，对方拒不退避！”

周总兵双拳紧握，心底无比沉重。

如今炮台工事尚未全部完工，新式火炮数量有限，一旦开炮交战，便是正式的军事冲突。可若是放任洋船闯入内河，广州城门户洞开，朝廷颁布的海疆禁令形同废纸，列国必会得寸进尺。

他立刻差人快马飞报广州府，同时把急件通过驿传送往北京军政院。

……

北京，军政院。

入夜的议事大堂灯火长明，烛火摇曳，映照在万国舆图之上。

林屹正翻阅着船坞送来的轮机试验报告，张遂谋手持加急军报，大步匆匆闯入殿内，神色凝重。

“主公！急报！珠江口出事！”

“英国商船数艘强闯虎门，无视炮台鸣炮示警，执意驶入珠江！虎门总兵已经发来急讯，请朝廷定夺！”

殿内文武瞬间肃然。

陈聚成猛地起身，虎目含怒：“洋人欺人太甚！我方已经明申禁令，外舰商船不得擅入内海内河，他们竟敢公然挑衅！”

“立刻调兵！令虎门炮台予以还击！”

一名文臣连忙出列：“主公，万万不可。眼下我朝海军未成，炮台尚未完全竣工。一旦与英国开战，英国远东舰队主力就在外海，战火一开，广州沿海将直面兵锋。我内陆陆军再强，难以及时驰援海上，恐酿成大祸。”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两派。

一派主战，认为必须以炮火捍卫主权，绝不能退让，退让只会助长列强的贪婪；一派主慎，担忧国力未备，贸然开战，会打断海防建设，招来列国联合干涉。

殿内争论之声此起彼伏。

林屹走到地图之前，指尖重重落在珠江口虎门的位置，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冷冽。

他心中十分清楚。

这不是简单的商船纠纷。

英国这是在试探。

试探新朝的底线。试探华夏究竟是会像晚清一般，遇到威胁便屈膝妥协，还是会拼死捍卫主权。

若是今日退让，放任英船闯入内河，那么往后英法美诸国，便会接踵效仿。通商口岸的主权、关税、海域，将会一步步被蚕食殆尽。百年屈辱的剧本，便会再度上演。

可若是直接开战，眼下海防根基尚浅，没有可用的蒸汽战舰，沿海炮台还未全部落成。一旦全面开战，东南沿海将会承受巨大的战争压力。

隐忍，不是投降。强硬，不等于鲁莽。

林屹缓缓开口，声音响彻大殿：

“第一，传令虎门总兵。不许率先开炮轰击商船船体，但是，要封锁航道，用炮火封锁江面，不许其继续向广州方向推进。将其困在珠江口外段，不许深入内河。”

“第二，立刻调派陆军精锐，火速南下广州，布防珠江两岸。同时令侦讯司，密切监视英国远东舰队动向，一旦外海铁甲舰前来驰援，即刻上报。”

“第三，向英国领事递交正式外交照会。斥责其商船违反我方禁令，要求对方立即下令商船退出珠江口。若拒不服从，我方将扣押船只货物，一切后果由英方承担。”

“我们不主动挑起战争，但也绝不允许他人践踏我国的海域主权。”

“不打则已，打，便要打在明处，占住道义，不留给列强借题发挥的口实。”

一道道军令，连夜由驿骑快马传出北京，奔赴千里之外的岭南。

……

珠江口，虎门海面。

隆隆炮声不绝于耳。

虎门炮台的重炮不断在英船前方、两侧海面轰击，炮弹炸开巨浪，把几艘英国商船死死困在江面。

商船进退不得，想要继续往前，便要直面炮台炮火；想要后撤，又不甘心就此败退。

船上的英国商人又惊又怒，一面派人向海上英国远东舰队求援，一面派人登陆，前往广州领事馆，向大清新朝官府施压。

海面之上，海风呼啸。

远处的海平面，隐约出现数道黑烟。

英国远东舰队的铁甲舰，收到商船求援讯息，正全速向着珠江口驶来。

漆黑的铁甲舰体，巨大的炮管，在海雾之中若隐若现。

虎门瞭望塔上，守军士兵望见远方舰影，心神紧绷。

“报告总兵！外海发现英国铁甲舰！正在逼近！”

周总兵握紧望远镜，望着那艘庞然大物，心中清楚，真正的危机，已经压到了虎门的城头。

而此刻，广州城内，洋商、领事、地方士绅，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一部分洋商大肆散布流言，声称新朝蛮横无理，破坏通商；部分本地商人担忧战火四起，生意受损，人心浮动。

远在大洋之外，伦敦的朝堂，也已经收到来自远东的初步情报。

一场横跨万里的博弈，已经到了刀刃相见的关头。

北京的军政院之内，林屹看着不断传来的军情密报，指尖抵在舆图之上。

他知道，这一场珠江口对峙，不会仅仅只是一场海上冲突。

这是新生华夏，与西洋列强的第一次正面较量。

退，则海疆尽失。战，则要直面强敌。

风云激荡，虎门的炮声，已然敲响了华夏海权抗争的序章。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