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兵临帝都，旧朝残烛

第二十三章兵临帝都，旧朝残烛

　　滚滚烟尘蔽覆京郊旷野。

　　翼军五万大军，渡过黄河之后一路向北，连破直隶数十州县，再无一支清军能够拦得住兵锋。

　　骑兵斥候往来飞驰，哨骑的马蹄踏碎北方大地最后的宁静。不过短短五日，浩荡王师已然推进至北京外城之外。

　　巍峨帝都，青砖高墙绵延数十里，城楼巍峨，旌旗残破。这座历经数百年的王朝都城，此刻静静矗立在大军面前。

　　五万翼军依地势扎下连营，营盘连绵十余里，炮位层层排布，一门门新式野战炮调转炮口，对准北京城垣。

　　“伐清复汉，工业兴邦”的巨大战旗，在北风之中烈烈狂舞。

　　北京城内，彻底陷入无边恐慌。

　　街巷之间人心惶惶，百姓闭门，权贵豪门争相收拾金银细软，或藏匿宅院，或偷偷从城门出逃。八旗子弟往日骄横荡然无存，家家户户一片凄惶。

　　紫禁城，养心殿。

　　病榻之上的咸丰，接到翼军兵临城下的奏报，浑身一阵剧烈的咳喘，咳出血丝浸透绢帕。数日之前黄河失守的打击，已经耗尽他全部心神。如今敌军兵临帝都，最后的幻想彻底破灭。

　　殿内王公大臣、军机大员跪满一地，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抽泣。

　　肃顺伏在地上，声音干涩：“陛下，外城已被兵临，京师之内，可用之兵不足两万，皆是疲弱八旗，军械朽坏，人心已散。”

　　城高墙厚，可守城靠的不是砖石，是人心与战力。

　　旧式城墙，挡不住近代火炮的轰击。城内残兵，接不住五万全副火器的强军。

　　战，必城破。守，坐以待毙。

　　求和，对方要的是倾覆整个满清王朝，绝非割地赔款便可了结。

　　咸丰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半生帝王功业，到头来落得这般结局。他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无言。

　　“传旨……开内城各门，禁止旗人负隅顽抗。”

　　“勿要再做无谓死伤。”

　　一句话，耗尽了他全部气力。

　　帝王最后的倔强，被时代洪流碾得粉碎。

　　……

　　城外翼军中军大帐。

　　诸将立于沙盘四周，目光全部落在北京城的图样之上。

　　陈聚成双拳紧握，战意勃发：“王爷！如今大军已至城下，炮火齐备，只要一轮轰击，便可破城而入，一举终结满清！”

　　帐下不少将领纷纷附和，数年征战，灭清的最后一刻就在眼前，人人心中激荡。

　　林屹立于地图之前，目光沉沉望着那座帝都。

　　“攻破城门不难。”

　　他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大帐。

　　“炮火之下，城墙顷刻崩塌。可北京城百万生民，旗人、汉民混杂，一旦强攻，战火席卷全城，便是无尽浩劫。”

　　战争的目的，是终结腐朽，不是毁灭一城百姓。

　　张遂谋微微颔首：“王爷所言极是。城内清廷已经丧失抵抗意志，不如遣使入城，勒令清廷无条件投降，避免喋血京师。”

　　林屹微微点头。

　　“派遣使者入城，宣谕我的条件。”

　　“第一，清帝率宗室退位，交出全部印玺、图册，放弃一切权柄。

　　第二，城内文武百官，放下兵器，静待整编处置，不许煽动兵祸。

　　第三，不许劫掠屠戮百姓，城内府库、工坊、典籍尽数保全。

　　第四，八旗解除武装，废除旗人特权，与万民等同。”

　　“若拒不投降，三个时辰之后，全军炮火攻城。”

　　使者领命，持文书策马向着北京城门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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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城楼之上，城门缓缓打开半扇，清廷官员忐忑迎接使者。

　　投降条件传入紫禁城，满殿宗室哀嚎一片。退位，意味着两百余年满清统治彻底画上句号。

　　可摆在眼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城外，阵阵军号隐隐传来。

　　五万铁甲严阵以待，炮口寒光森森，死亡的阴影笼罩整座皇城。

　　时间一点点流逝，三个时辰的时限步步逼近。

　　城内，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中军阵前，林屹披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望向厚重的北京城墙。

　　“传令，炮兵就位。”

　　隆隆的炮车声响次第响起，硝烟的味道，在京郊的秋风之中悄然弥漫。

　　旧王朝的残烛，行将熄灭。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