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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你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抬手看自己的手。

小短手。手指短短胖胖的，手背上那几个浅浅的肉窝一个都没少。

被子还是从头顶裹到脚底，你掀开一角往下看——脚丫子悬在床沿晃荡，离地面远得不像话。

你没变回去。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König推开一道缝探进半个身子。

他看见你坐在床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就没再问了，只是安静了三秒，然后扭头朝走廊里说了一声："还是小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Krueger直接推门进来。

他没有惊讶，昨天已经惊讶过了。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平视你，面罩上方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有确认，有接受，还有一点点压不住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你的头顶，手掌大得几乎把你整个脑袋盖住。

"行吧，"他说，"先吃饭。"

你伸出两只小短手朝他张开。Krueger笑了一声，把你从床沿整个端起来，往肩上一送，你就稳稳当当地坐到了他肩膀上。

视野一下子拔高，你攥住他战术背心两侧的带子，两条小腿悬在他胸前晃荡。

走廊里已经开始忙了。子墨端着锅从厨房出来看见你们，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扬了扬下巴："早啊小不点。"

keegan跟在后面，路过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你的小腿："今天想吃什么？给你多煎个蛋。"

你坐在Krueger肩上晃着腿："两个蛋。"

keegan嘴角一弯："行。"

Krueger没往餐厅走，他驮着你直接拐进了那条贯穿整个基地的长走廊。

阳光从东侧的窗户大片大片涌进来，在地砖上切成一块一块的亮斑。

他的步子很大，一步顶你平时五六步，你攥着他的带子被颠得一晃一晃的，笑得收不住。

"Little princess""他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那种沙哑的逗弄腔调，"要不要跟我玩？"

"玩什么？"

他脚步加快了，靴子踩在地上的节奏又沉又稳："带你跑圈，风大。"

他跑起来了。

"再快一点！"

他几乎是在冲刺。风从走廊那头灌过来，把你的头发往后扯成一条直线，你抓着他的带子笑得往后仰，他又稳稳地托住你的后背，手掌贴着你的脊椎，大得像一面墙。

阳光一道一道从窗户间掠过，打在你脸上忽明忽暗，你张开手臂喊了一声，声音被风扯碎了扔在身后。

走廊拐角，König靠在墙边。他不是无意路过——他一直在附近，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Krueger肩上的你身上，嘴角绷得很紧，像在克制什么。

"你慢点，"他冲Krueger说，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第三节地板有块松的。"

Krueger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脚下却精准地避开了。

跑过König身边的时候他还故意偏了一下肩膀，让你的小腿差点擦到König的手臂。

你冲König挥手，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接，扑了个空。

Krueger驮着你跑了一个来回，在尽头调头的时候颠了一下，你攥紧带子喊了一声，他立刻放慢速度。你拍他的肩膀："还要！"

他又跑了起来。

再次经过König面前时，König的目光一直黏在你身上。你坐在Krueger肩上笑得脸都红了，两只手攥着带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都十分兴奋。

König觉得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可爱。他也想那样。他想让你坐在他肩膀上跑过这条长廊，听你在风里笑着喊"再快一点"。

他甚至悄悄比较过——他比Krueger高，肩膀更宽，你坐上去视野应该更好，兜风应该更稳，颠簸应该更小。

他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在臂弯里蜷了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又跟了半步，朝Krueger的背影补了一句："注意门框。"

Krueger已经跑远了。

厨房那边传来响动。子墨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手在围裙上擦着，看见驮着你跑圈的Krueger，嘴角先翘了一下。

Keegan从后面探出头来，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缩回去做饭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里夹着一声极轻的笑。

Krueger终于跑累了，在走廊尽头停下来。你坐在他肩上喘着气笑，低头看见König从后面跟上来，停在三步之外，双手还是抱在胸前，但那姿势从"监督"慢慢变成了"眼巴巴"。

Krueger把他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偏头冲他扯了个带笑的气音："你急什么。"

König没理他，仰头看着你，声音放软了："累不累？要不要下来喝水？"

你从Krueger肩上被接下来，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腿有点软，站不太稳，下意识揪住了König的裤腿。

他立刻蹲下来，一只手虚扶在你背后，另一只手牵住了你。

客厅吧台边，Ghost靠在高脚柜上。他手里端着一只杯子，浅棕色的茶水冒着热气。

他看见你牵着König的手踢踢踏踏走过，Krueger跟在你另一侧亦步亦趋，像两条影子一样左右护着。

Ghost把杯子举到嘴边抿了一口，目光隔着杯沿看过来。

然后他把杯子放低了半寸，嘴角没压住。

Ghost感觉Krueger像那种会把女儿扛在肩上逛游乐场的父亲，宽阔、有力、跑起来不管不顾。

König呢，像母亲一样从头到尾跟在旁边，怕她摔了、怕她渴了、怕她被风吹了，每隔三十秒就要蹲下来检查一下。

Ghost被自己这个比喻逗得呛了一下，别过脸咳了一声，杯里的茶差点晃出来。

走廊尽头，Nikto静静地靠在墙边。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两只手臂交叉在胸前，面罩遮着表情，但那双眼睛很安静地落在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牵着的你身上。

那目光里有种很淡的暖意，像冬天窗户上最薄的那层霜被呵了一口气。

你被他看着，冲他笑了一下。Nikto没动，但你看到他交叉的手臂松了一点点。

你低头看着自己够不着地的小腿，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Krueger和König，想了想，伸出两只手。

"那我轮流坐，"你说，先朝König张开手臂，"你先。"

König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你抱起来，轻轻往肩上一送。

他的肩膀比Krueger还宽，坐上去更稳当，视野更高。

你扶着他的头顶晃了晃腿，冲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天台的门指了一下："去那边。"

König迈开了步子，膝盖绷直，风又开始吹你的头发。

你攥着他的衣领喊了一声："快一点。"

他跑起来了。比Krueger更快。

你笑出声，低头时看见Krueger跟在后面插着兜走，步子懒懒的，嘴角翘得很高。

Ghost不知什么时候从吧台边走到了走廊中段，他端着半杯茶靠着墙，看着你们的方向，这回嘴角没藏，就那么明晃晃地弯着。

Nikto仍然站在走廊尽头，但他往前挪了两步。也就两步，但比昨天更近了。

阳光把整个走廊填满，你在König肩上被颠得晃晃悠悠，风很大，你眯着眼朝前方张开了手臂。

厨房里子墨和keegan的炒菜声持续不断，空气里飘来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第二天了。

你没变回去。

但好像也没那么着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