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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走到你面前，弯下腰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视线和你平齐。

"妹儿，所以你现在到底几岁？"他问得很认真，像在做什么田野调查。

你想了想，回忆了一下镜子里那张脸。"……大概六七岁？"

"六七岁。"子墨重复了一遍，然后直起身，目光在周围其他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那还挺好。"

"好在哪儿？"Ghost问。

"好在她现在够矮了，不用每次都抬头抬得脖子酸。"子墨说得很坦然，还伸手在你头顶比划了一下，掌心平放在你头顶，然后又平移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以前她到这儿，现在只到我的肚子

Krueger终于动了，他伸手从你肩膀上拎起那截长出一大截的袖口，提起来看了看，又松手让袖子垂下去。"衣服太大了。"他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得换一身。"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然后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你家客厅的衣柜方向，又齐刷刷地看向你。

"kid你家有没有你小时候的衣服？"Keegan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平的，眼睛里却含着一层很淡的光。

你愣了一下。你在这个家里住了很多年，但六七岁时候的衣服——你几乎可以肯定早就清理掉了。

你摇了摇头。

六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keegan弯腰，一把将你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双手从你肋下穿过，像端一件很轻的东西一样把你端起来抱在怀里。

你的腿悬空着，整个人窝在他胸口，视野猛地拔高了一大截——但还是比其他人矮。

"先去沙发坐着。"keegan抱着你往客厅走，语气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沉稳，"我们想想办法。"

Ghost跟在他身后，路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把那个靠垫拿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konig跟上去。

Krueger在你家的茶几旁边蹲下来，翻看了一下茶几抽屉里的东西，找出一根旧皮筋——不知道谁遗落在那里的——晃了晃。

"先把你袖子扎一下。"他说得很随便，但那根皮筋被他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你被放在沙发上，脚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晃晃荡荡。

六个人在客厅里散开，有人蹲在茶几旁边，有人靠着窗台，有人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落在你身上，带着残余的惊讶和某种比你想象中更厚重的关切。

子墨正拿着你手机——你的手机在你变小之后显得格外巨大，像一块板砖——对着你拍照。

"来留个纪念。"他脸上带着笑。

“哥！”

你腾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拖到脚面的裤腿朝他冲过去。

但你的步子太小了，腿太短了，跑了三四步才勉强绕过茶几。

子墨举着手机往后退，脸上挂着一个得逞的笑。

客厅里响起Krueger低沉的嗤笑声和Konig含混的、听不清是劝阻还是赞同的嘟囔。

Nikto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你追着子墨满屋子跑，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客厅里追着子墨跑了整整两圈，最后因为裤腿太长绊了自己一跤，整个人往前扑的时候被Ghost从后面一把捞住了后领，像拎一只猫一样把你提了起来。

你听见Ghost从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哼声。

"别跑了。"他说，把你放回沙发上，"摔倒了到时候别哭。"

你坐在沙发边沿，两条腿够不着地面，子墨已经退到了窗台旁边，举着手机又咔嚓了一张，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朝你挑了一下眉毛。

"这张我要留着，等你变回来之后当纪念。"

"你不准给别人看。"你凶巴巴地说，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子墨摊手，一脸无辜。"谁会信？"

Krueger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摆弄着那根从茶几抽屉里翻出来的旧皮筋。

他朝你招招手，你从沙发上滑下来走过去，他弯腰用那根皮筋把你左边过长的袖口扎了一圈，又把右边也扎了一圈。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利索，扎完之后退后半步看了看，嘴角动了动。"像扎了两颗粽子。"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袖口，朝他翻了个白眼。

Konig一直在厨房门口站着，你家的厨房对他来说简直像玩具屋，门框矮到他必须偏头才能避免磕到脑门。

你走过去的时候他正低头打量你家灶台上的东西——一个搪瓷锅，两口炒锅，一小罐盐。

他伸手拿那个搪瓷锅，端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转过来面对你的时候表情有点迷茫。

"你饿了没？"他问。

被他这么一问，你确实感到有些饿了，你点点头。

Konig听见了，他蹲下来——蹲下来跟你说话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浅色的眼睛里泛着一点认真。

"厨房太矮了。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你说了个简简单单的，方便面。

Konig直起身去翻柜子，他伸手的时候你看见他的指尖越过你头顶，轻而易举地够到了最上层那包你平时要踮脚才碰得到的泡面。

他把面放在灶台上，低头看了两秒你家的燃气灶，伸手旋了一下开关。火打着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才转回身来。

Krueger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摸进了厨房，靠在冰箱旁边，看Konig拆泡面包装。"你会煮？"他问，语气带着一丝质疑。

König沉默了两秒。"……会。应该。"

最后还是Keegan走过来把Konig手里的面接了过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水放进锅里，开了火，等水沸之后把面饼放下去，动作很熟练。

他在你家厨房里站着，身形瘦长，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你趴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扒着门边往里看——你的视线高度刚好跟灶台台面平齐，只能看见他小臂以下的部分。

Nikto从客厅走过来，站在你身后。

你感觉到他弯下腰来，下巴几乎搁在你头顶。"能吃多少个？"他问。

你仰头看他，觉得他现在的脸离得好远。"……一个。我跟Konig说的就是。"

Nikto嗯了一声，从你头顶直起身，走进厨房跟Keegan站在一起。

你看见他们并排站在灶台前的背影，都比你高太多太多，像两堵挡在你面前的墙。

面煮好了。Keegan把面倒进碗里端到客厅茶几上，你跟着跑过去，坐在茶几前面的小矮凳上——那凳子平时用来垫脚拿高处东西的，现在你坐上去刚好。

你拿起筷子，筷子在你手里显得又粗又长，你握着尾部笨拙地夹了几下面条都滑下去。

Ghost走过来，在你旁边蹲下，伸手把你手里的筷子拿过去，把那团面在碗里拨散了一些，然后重新把筷子递到你手里。"这样好夹一点。"他说

你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什么，嘴里塞着面，没人听清。

子墨笑了，连Keegan站在窗台边唇角也弯了一下。

Krueger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有笑，但他看了你很久，眼神里那些原本绷着的东西慢慢松了下来。

你吃完面把碗推出去，一使劲碗就滑到了Krueger面前。

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端起来拿去厨房洗了。

你打了个哈欠，感到有些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