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鱼肚白一点点浸透漆黑的山林,潮湿的晨雾顺着木屋缝隙钻进来,冲淡了夜里沉闷的霉味。
你依旧蜷缩在Krueger怀里,睡得安稳。
一夜的高热被他蛇尾源源不绝的凉意压下去,脸颊滚烫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你全程死死环着他冰凉粗壮的尾身,脸颊亲昵蹭着细腻鳞皮,无意识的小动作黏人又依赖。
Krueger整个人僵了整整一夜。
他变成兽人后性情变得阴戾,更别说任由你这般肆无忌惮抱着自己最敏感的尾身。
可昨夜你烧得痛苦喘息的模样,彻底磨平了他所有的冷硬棱角。
他垂眸盯着怀中的你,金色竖瞳在晨曦微光里柔和大半,没有一丝平日的冷冽杀意。微凉的指尖始终轻轻搭在你的后背,缓慢、轻柔地一遍遍安抚,动作生疏却极致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你难得的安稳。
胸腔低沉平稳的热度尽数渡给你,冰凉的尾身精准贴着你发烫的肌肤,昼夜温差的冷热中和,堪堪护住你虚弱的身体。
一夜未动,尾身长期维持一个姿势也泛起酸涩,可他半分未挪。
“总算安分了。”
他压低嗓音呢喃,气息落在你发顶,带着独属于蛇类微凉的气息,语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纵容与宠溺。
木屋门口,伫立整夜的Ghost终于微微松动了紧绷的身形。
纯黑的猫毛耳尖微微耷拉,骷髅面罩遮住所有神情,只露出一双红棕深邃的兽瞳。他黑猫天性警觉灵敏,整夜未合眼,耳尖时刻捕捉山林里的风声、虫鸣、异动,将所有野兽声响、夜风惊扰全部隔绝在外。
他也想上前,想用自己的温热裹住发冷的你,想用掌心温度替你降温。
可他清楚,自己兽体温热,远抵不上Krueger的寒凉,于高烧的你而言,他的靠近只会是负担。
窗边焦躁一夜的konig,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
keegan雪豹蓬松厚重的尾巴不再烦躁甩动,温顺垂在身侧。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安稳熟睡的你,心口依旧闷得发紧。
昨夜看着你高热难安、辗转挣扎,他几乎克制不住所有冲动,无数次想冲上前把你从燥热里解救出来。可雪豹兽人天生体温偏高、毛发厚重,他太清楚,自己的靠近只会让你燥热更甚。
看着你依赖十足抱着Krueger的尾巴、安稳退烧的模样,Keegan喉结重重滚动,眼底是极致的不甘,却又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庆幸。
——还好,你好受些了。
这一句念想,足以压下他所有的醋意。
木屋角落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动了
Nikto安静在墙角最阴凉的位置,白色兔毛软耳微微耷拉,通体雪白的绒毛沾了薄薄一层夜露湿气。
脑中各种声音从停歇,看到你微微好转的面容,脑中暴躁的声音,才终于安静了一会。
Nikto知道,他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做你最无声的陪伴。
那双澄澈的浅瞳,一瞬不瞬凝望着你的身影。
木屋最外侧,靠着门框坐了一夜的子墨,缓缓抬起了头。
中华田园犬兽人毛发利落坚韧,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
犬类听觉嗅觉极致敏锐,你夜里每一声难受的喘息、每一次不安的翻身,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晨光彻底穿透木屋,落在你柔软的发顶。
睫羽轻轻颤了颤,你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高烧褪去后,浑身是脱力的酸软,脑袋昏沉发晕,四肢轻飘飘的,却再也没有昨夜灼人的燥热。
入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Krueger近在咫尺的冷白下颌,还有那双在晨光里温柔到极致的金色竖瞳。
下一秒,你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
你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双手死死抱着他粗壮冰凉的蛇尾,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姿势依赖又亲昵,毫无分寸。
你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爆红,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
你慌乱地想要松开手往后退,却被Krueger微凉的手掌轻轻扣住后腰,稳稳按回怀里。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夜未语的低沉磁性,漫不经心落在你耳边:
“别动。”
“刚退烧,别折腾。”
身后、窗边、门口、角落。
几道截然不同、盛满情绪的目光,在这一刻,齐齐牢牢落在你的身上。
konig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木屋里显得格外局促,那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克制地垂着,连平时最习惯的甩动都硬生生忍住了,生怕带起一丝风惊扰了你。
他单膝跪在床边的木地板上,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凑到你面前。黑色面罩盖住了他的脸部,但却露出了一双湿润的蓝色眼睛。
你这才看清,他的眼底布满了熬夜留下的红血丝,头套的边缘因为一整夜的摩擦而微微卷曲,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
他看着你,那双露在外面的蓝色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失而复得的庆幸。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怕吵到你,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伸出了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
他的指尖停在半空中,微微发着颤,似乎想碰你的脸颊,却又怕自己粗糙的布料和过高的体温会再次让你难受。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主动往前凑了凑,将脸颊轻轻贴上了他微凉的指尖。
Konig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那只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住了你的脸。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你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Liebling。”
他用极低极低的德语唤你,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这一个词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尾巴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极其轻柔地探了过来,像是一条柔软的毯子,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你的脚踝上,隔着布料,传递着他小心翼翼的安抚。
他看着你,看着你终于褪去潮红、恢复正常的脸色,眼底的水光再也忍不住,微微闪烁了一下。
“……谢天谢地。”
他用德语低声喃喃,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沉默寡言、却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你的男人,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目光,每一道都沉甸甸的,压得你心口发酸,却又暖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