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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四席婚约

露台的铁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宴会厅内喧嚣的乐章与虚伪的寒暄。

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凉意,瞬间穿透了那件单薄的黑色丝绒礼服。温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裸露在空气中的脊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冷?”

沈肆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

月光洒在他金丝边眼镜的镜架上,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他并没有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的意思,只是站在风口,替她挡去了一半的寒意,却也将她圈禁在自己与栏杆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有点。”温柚抱紧了双臂,试图从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华尔兹中缓过神来。

“忍着。”沈肆淡淡地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尖把玩,“刚才在舞池里不是跳得很欢?现在知道冷了?”

温柚咬了咬唇,没有反驳。她转过身,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俯瞰着沈宅花园里精心修剪的灌木丛。

沈宅依山而建,露台位于二楼,视野极佳。

花园里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在这个季节,叶子已经枯黄,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鬼魅在低语。

“我去拿件披肩。”沈肆忽然说,“你站在这里别动。”

温柚刚想点头,沈肆却已经转身推门回了宴会厅。

厚重的木门再次合上,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关在身后。

露台上只剩下温柚一个人。

风似乎更大了,吹得她裙摆翻飞,像是一只被困在黑夜里的黑蝴蝶。

温柚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调整一下呼吸,忽然,她的余光瞥见露台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里堆放着几盆高大的观赏植物,枝叶茂密,恰好遮挡住了视线。

“谁?”温柚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温柚壮着胆子走近了几步,心跳如雷。

“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她强作镇定地说道。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植物后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温柚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好久不见,柚柚。”

男人穿着一身侍应生的制服,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但他那双桃花眼,以及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温柚至死都不会认错。

“江……江驰?”温柚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驰,她大学时期的学长,也是她曾经最信任的朋友。

但在三年前,就在温家遭遇变故的前夕,江驰突然人间蒸发,所有人都说他卷款潜逃了,从此杳无音信。

“嘘——”江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我的小祖宗。要是被沈二少听到,我这身皮可就要剥下来了。”

“你……”温柚看着他那身侍应生的衣服,脑子一片混乱,“你为什么会穿成这样?你这三年来去哪了?”

“说来话长。”江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出来,才迅速走近温柚。

“我没时间跟你叙旧,柚柚。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混进来的。”

他从托盘下面抽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不由分说地塞进温柚的手心。

“这是什么?”温柚下意识地握紧。

“沈肆的秘密。”江驰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你以为沈肆娶你真的是因为所谓的‘合适’?别天真了,柚柚。沈家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脏得多。”

温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你在胡说什么?”

“信不信由你。”江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我劝你,看完之后,找个机会离开他。沈肆是个疯子,跟着他,你会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江驰!”

温柚刚想追问,身后忽然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哒。”

那是沈肆回来的声音。

江驰脸色一变,瞬间退回到阴影里。

“记住,别让他发现这张纸条。”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像是一缕幽魂。

温柚慌乱地将纸条塞进礼服腰侧的暗袋里,那是露背设计为了美观特意留的一个极小的口袋。

刚做完这一切,露台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肆手里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走了出来。

他看到温柚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怎么了?”沈肆走到她身后,将披肩展开,披在她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披肩裹住了温柚冰冷的身体,也遮住了那片裸露的脊背。

温柚转过身,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风有点大。”她轻声说,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沈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审视她的情绪。

“刚才有人来过?”他忽然问。

温柚的呼吸一滞。

“没有。”她抬起头,直视着沈肆的眼睛,“只有我一个人在吹风。”

沈肆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那就好。”他淡淡地说,“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他揽住温柚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

“走吧,切蛋糕的环节要开始了。”

温柚顺从地跟着他走进宴会厅。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皮肤发疼。

她没有看到,在露台角落那盆巨大的观赏植物后,一双眼睛正透过叶缝,死死地盯着沈肆的背影,眼底满是仇恨与不甘。

宴会厅内,巨大的多层蛋糕已经被推了出来。

沈肆牵着温柚的手,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举起香槟刀。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

温柚看着沈肆那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只觉得一阵恍惚。

刚才江驰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

——沈肆是个疯子。

——沈家这潭水很脏。

——这是沈肆的秘密。

温柚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腰侧的暗袋。

那张纸条里,到底藏着什么?

是足以摧毁沈肆的罪证?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温柚。”

沈肆忽然转过头,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温柚回过神。

“切蛋糕。”沈肆握着她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用力一点。”

温柚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切了下去。

蛋糕被切开,露出了里面鲜红如血的草莓夹心。

就像是一个被剖开的秘密,鲜血淋漓。[(prompt_1)]1

段评

不够看,想看后续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