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夜里那股吞噬街巷的浓雾终于尽数消散。
落槐镇的街道露出来,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雾气退去留下的潮气。镇上百姓直到日上三竿,才敢慢慢打开家门,人人脸上仍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昨夜一番苦战过后,蓝思追、蓝景仪、金凌三人没有多睡。屋内桌上,昨夜被雾气熏得发黑的符纸还摆在一旁,提醒着昨夜那一场凶险绝非幻觉。
“昨夜那些黑影,并不像普通的厉鬼。”蓝思追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焦卷的符纸,眉头紧锁,“寻常阴邪,莲花坞的驱邪香粉足以直接驱散,可昨夜仅仅只能逼退片刻。背后定然另有缘由。”
蓝景仪坐直身子,脸上褪去几分往日的莽撞,昨夜的险境让他收敛不少锐气:“那我们今日便动身去十里坡,去源头看一看。总不能一直困在镇子上。”
金凌将那只莲花纹样的香囊收好,昨夜全靠此物才得以脱身,他神色审慎:“不可贸然前去。我们手上掌握的消息太少,只知道十里坡出事,至于邪祟的来历、弱点,一概不知。盲目闯过去,只会重蹈昨夜覆辙。”
三人商议已定,打算先到镇上走访,向当地的居民再多打探一些十里坡的内情。
刚走出客栈大门,就看见一名身着清河聂氏服饰的侍从,正站在客栈门口四处张望。那人见到三人,立刻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敢问,可是蓝思追公子、蓝景仪公子,还有金凌宗主在下?”
三人皆是一愣。
“聂氏的人?你如何寻到此处?”蓝思追疑惑发问。
那聂家侍从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还有一叠陈旧的卷宗,双手递过来。
“我家家主遣小人专程赶来此处。听闻诸位在此查探西境异事,特送来这些物件。家主交代,信中写有部分相关线索,卷宗乃是早年旧档。其余,小人便一无所知。”
金凌接过信函与卷宗,指尖碰到纸张,能看出卷宗年代已久,纸页都微微泛黄。
“聂宗主,可有别的话转告?”金凌问道。
侍从摇头:“家主只说,往事错综复杂,其中真假,需要诸位自行分辨。小人任务已毕,这便返回清河复命。”说完,那侍从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落槐镇。
三人回到客房,关上房门,拆开了聂怀桑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散漫,一如聂怀桑平日的行事风格。信中点明,十里坡的怪事,极有可能和金光瑶当年暗中布下的后手有关。当年金光瑶在位之时,曾有一批用来炼化阴物的据点,十里坡便是其中一处。金光瑶身死之后,部分被压制的阴力挣脱束缚,才酿成如今的祸乱。
可信件写到关键之处,便一笔带过,很多核心隐秘故意含糊其辞,只给了方向,却不把答案全盘托出。
“聂宗主……还是这般模样。”蓝景仪看完,不由得叹了一声,“只给我们抛来线索,却不肯把话说透。”
蓝思追一页一页翻看那些旧卷宗,不少记载残缺不全,很多地方被刻意撕去,只能拼凑出零碎片段。
“他不会亲自趟这趟浑水。能给到我们这些,已是难得。剩下的,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十里坡求证。”
金凌手指点在卷宗里十里坡的位置,眼神坚定:“不管背后是什么,我们总要亲自去一趟。”
山林远处的树梢之间,三道身影静静立着。
魏无羡远远望着客栈的方向,淡淡开口:“聂怀桑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把东西送过来了。”
江澄抱臂而立,冷眼看向镇子:“他惯会做这种点到即止的事,只递线索,不沾是非。”
蓝忘机目光平静望向十里坡的方向
客栈屋内,少年们将密信与卷宗仔细收好。
短暂休整完毕,检查佩剑、符箓、驱邪器物全部备齐。
“出发,去十里坡。”
三人背上行囊,踏出客栈大门,朝着祸乱的源头,策马前行。
山林阴影之中,魏无羡、蓝忘机、江澄,也悄然动身,远远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