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大婚（三）

他说完便直起身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大约是觉得刚才那番话说得太直白，连背脊都微微绷紧了。

佘翊在轿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婚宴设在公主府。

正厅和偏厅摆了二十几桌，满长安的皇亲贵戚、文武官员来了大半。

佘翊和马嘉祺在正厅主位上落座，满堂的觥筹交错声中，各色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有人真心道贺，有人虚与委蛇，还有人在暗处等着看这场婚事能走到哪一步。

长公主佘瑾坐在首席，面色如常地饮了一杯酒，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佘翊面前举杯：

她的语气平常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佘翊从她举杯时微微抬高了三寸的角度里读懂了——那是长姐在姿态上压她一头的习惯。

佘翊站起来，酒杯端得比长公主低了半寸，以示谦敬：

佘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回去了。

佘翊看着她的背影，在袖中把捏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二公主佘瑶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绣百蝶的新衣，满面笑容地拉着佘翊的手说了一大通吉利话，末了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塞过来：

她笑得杏眼弯弯，但佘翊接过锦盒时触到盒底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像是蜡封底下压了什么。

她把锦盒收好，没有当面打开，只笑着道了谢。

佘瑶笑眯眯地走了，转身时裙摆上的百蝶在灯火里一翻一翻的，像活了过来。

婚宴进行到一半，堂上热闹正酣，佘翊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席。

她走到偏厅无人处打开那只锦盒——盒内放着一对合卺酒杯，杯底各镶了一颗极小的珠子。

她凑近看了，珠子表面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的细微裂隙，里面隐约藏了东西。

严浩翔不知从哪里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接过锦盒看了一眼：

他把锦盒合上收进自己袖中，

佘翊轻轻呵了一声，

严浩翔看着她，那双大而深的眼里沉沉的，嘴角抿得很紧：

他说完这一句便退后两步，消失在偏厅的阴影里。

佘翊重新回到正厅时，宴席已经进入了最热闹的阶段。

刘耀文不知怎么混上了主桌，正端着一碗酒跟马嘉祺对饮。

马嘉祺酒量显然不行，才喝了半碗耳根就通红，但架不住刘耀文一句接一句“马副相今日大婚好歹要喝三碗”，硬是撑着又灌了大半碗下去。

丁程鑫蹲在不远处的房梁上，这次没有被任何人轰下来——大约是婚宴太热闹了，没人顾得上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耀文灌马嘉祺酒，唇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偶尔低头剥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张真源坐在偏席的角落里安静地吃菜，目光偶尔掠过主桌上佘翊和马嘉祺并排而坐的身影，然后低下头继续夹碗里的青菜。

他的动作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那枚旧银戒在桌下被转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