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35

暮色时分

此刻，窗外暮色四合，老黄牛在枣树下打了个响鼻，粗重的鼻息在黄昏里荡开，惊起几只栖在枝头的麻雀。

远处有村里的大黄狗在叫，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的，像是替这暮色打着节拍。炊烟从低矮的瓦房顶上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柴火灶特有的焦香。

招待所大厅内点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灯泡上沾着经年的油烟，光线便不那么透亮，反倒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

一张老榆木八仙桌，四条长凳，桌上摆着七八个粗瓷大碗，盛着红烧肉、清炒河虾、腊肉炒蒜苗、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豆腐鱼汤——算是这偏僻小村子里能凑出的最体面的席面了。

吴邪本来要抢季亦欢旁边的位置，脚步刚挪过去，张起灵已经不动声色地落座了。

他坐得极其自然，脊背挺直，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却恰好把季亦欢身侧的空间封了个严严实实。

吴邪的脚尖都转向了那个方向，愣是找不着缝隙插进去，只得讪讪地顿住。

张起灵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像深冬里结了薄冰的湖面，但吴邪偏偏就从那里面读出一种极其笃定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意味来。

吴三省见到自家大侄子这个毛躁样子，简直没眼看。臭小子，就算是喜欢别人家的媳妇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这不是在找打嘛！！！

不过看着季亦欢这幅过盛的容貌，连他一个老江湖都被惊艳到了，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他再年轻几岁，说不定、、、、

咳咳咳、、、想远了~

吴三省缓了缓思绪，从衣兜里摸出烟袋，在桌角磕了磕，掏出一根叼在嘴里，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火，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手一指，位置正好是季亦欢的对面。

吴邪看了看自家三叔，又看了看张起灵。张起灵已经拿起了筷子，正用茶水烫碗碟，动作不紧不慢，热气蒸腾里，他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吴邪莫名觉得那道目光压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

吴邪迫于自家三叔的眼神压力，还是很懂事的，慢吞吞的坐下了，虽然内心十分的不甘心，

就连屁股沾着凳子的边儿，身子不由自主往桌子中央探，像是这样就能离季亦欢近一些。

潘子跟大奎也默默坐下来了。他两之前被旅途累得浑身酸，倒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歇了半晌，脚底板打颤，哪还有心思细看人。

现在缓过劲儿来，借着吃饭的机会仔细一打量，才发现了——季亦欢跟张起灵这一对小情侣，竟是这样的天姿玉貌的谪仙人。

季亦欢穿了件浅青色的对襟薄衫，头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一张脸小小的，精致的五官花容月貌，眉眼之间有种干净的灵气。

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筷子夹菜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而张起灵就在她旁边，侧脸线条利落，灯光映着他冷淡的眉眼，却偏偏在低头看季亦欢时，眼底会化开一层薄薄的暖意。

潘子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的裤腿，又看了看大奎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再看看桌对面这一对。

完了又瞅了瞅自己老大—吴三省，还有小三爷—吴邪。

——我的个乖乖哎，不是，下斗这一行，现在颜值要求都这么高了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