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六天傍晚,院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先是两声汽车喇叭,然后是稀里哗啦的脚步声,
再然后是一阵粗粝的嗓门在骂:

“他娘的这什么破路啊,颠得老子的屁股都成八瓣了!”
季亦欢放下手里的米酒碗,走到窗边往外看。
一辆破旧的小卡车停在院门外,车斗里堆着装备。
先跳下来的是潘子,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接着是大奎,膀大腰圆,浑身是土,从驾驶室里挤出来的时候把车门都拽得嘎吱响。然后是吴三省,板着脸,一身风尘,可眼神比刀子还利。
最后是吴邪。
季亦欢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吴邪全没了平日里那种清新脱俗的小郎君模样。头发乱得像鸡窝,白衬衫灰了大半,脸上又是土又是汗,嘴角还挂着一道不知道在哪儿蹭的黑印子。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整个人像被人从土里刨出来的。他下了车,站在原地茫然四顾,那双眼睛倒是还亮,可亮得有些发懵。
吴邪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院子,扫过那棵歪脖子枣树,扫过老黄牛,然后扫到了窗边的季亦欢。
他愣住了。
季亦欢站在窗后,穿着一身随性松弛的大摆长裙,一头秀发披散下来,脸上不施粉黛,可就是白净漂亮得不像话。她身后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桌上摆着茶壶和点心,窗台上还搁着一串吃了一半的葡萄。和吴邪此刻的狼狈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吴邪:“……”
季亦欢冲他挥了挥手,笑吟吟地喊了一声:

“哈喽,小帅哥,路上辛苦了哦。”
吴邪嘴角抽了抽,瞪大了眼睛,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等你啊。”
季亦欢理直气壮地说。
吴三省是第一次见到季亦欢,见过了美人的他此时也不由得被她的容貌惊艳了一下,
他在吴邪的后面轻咳了一声:

“行了,小邪,都进来把。今晚好好的歇上一宿,明天好又精神上山。”
吴邪想凑上前去跟季亦欢说说话,但是被他的三叔一把给拉走了,他依依不舍的回头,
“三叔,不用你拉我,我自己会走的!”
吴三省心里想到,如果你不是我的大侄子,你看我管不管你哦,人家男朋友还在旁边呢,你的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去了,我都担心张起灵会拿刀劈了你。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招待所。季亦欢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拍打身上的灰,从包里往外掏水壶,互相抱怨路上的颠簸。潘子在说“那破牛车差点把我腰闪了”,大奎在说“我鞋底都磨穿了”,
呼啦啦的一群人进了招待所,又呼啦啦的进房间修整了。
张起灵就站在季亦欢的身后,沉默得像一尊雕像,从头到尾到没有跟吴三省一群人打声招呼,吴邪在被他三叔拉进房间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挪开了。
季亦欢把这一切默默的看在眼里。
吴邪啊,盗墓笔记的主角啊,现在还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还没被命运打磨过,还带着一股莽撞的热忱。1
老师写的超好看,看得我心情都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