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偷偷的投喂，明目张胆的偏爱

午休的阳光最是慵懒。

教室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风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吹散午后的困倦。

苏晚枕着薄薄的校服外套，闭着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课间陆沉那句话——

「下次不会的，可以问。」

短短九个字，像裹了糖的晚风，在她心底绕了一圈又一圈，甜得让人睡不着。

她其实没什么贪心的念想。

只是觉得，原来遥遥相望的人，也会愿意朝她递来一点点温柔。

不知眯了多久，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清甜的橘子糖的味道。

淡淡的、凉凉的，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苏晚疑惑地睁开眼。

糖的旁边，压着一张折得整齐的便利贴。

字迹清隽利落，是她一眼就能认出的、属于陆沉的字。

「刚讲的题型，整理了简易口诀，睡前看一遍。」

苏晚的心跳骤然一停，随即疯狂加速。

她指尖轻轻捏起那张便利贴。

短短几行字，条理清晰，字字精简，把复杂的解析几何题型，总结得通俗易懂。

他居然……特意帮她整理了口诀？

还悄悄放在她桌上？

苏晚下意识转头。

少年单手撑着侧脸，闭着眼小憩。

阳光落在他白皙精致的侧脸上，整个人安静又温柔，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他像是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周身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苏晚看得微微出神。

是谁放的，答案不言而喻。

教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注意到这角落里隐秘的温柔。

苏晚捏着那颗橘子糖，指尖温热，心里更是暖融融的。

她从来不吃太甜的糖，唯独橘子味，是她藏了很多年的偏爱。

这件事，连她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刚好给她橘子糖？

无数细碎的疑惑涌上心头，心底那棵名为暗恋的小草，疯狂生根发芽。

难道……

他也有一点点在意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晚就慌忙压下去。

不可能的。

陆沉那么耀眼，怎么会注意到渺小普通的她。

应该只是巧合，只是他随手拿的糖果。

像是藏起了一整个盛夏最珍贵的温柔。

……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课。

班里所有人都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苏晚做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又卡壳了。

和上午老师讲的题型一模一样，可她思路还是打结，握着笔盯了题目十几分钟，依旧毫无头绪。

她有点懊恼地皱起眉，小脸微微鼓着，眼底带着点小小的挫败感。

早知道就趁着课间再问问他了。

可她实在太害羞，没勇气打扰。

就在她咬着笔尖发呆的时候。

他像是察觉到了，看了苏晚一会儿。

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抽走她的试卷。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陆沉微微俯身，垂眸看着她的试卷。

距离很近。

近到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清爽的少年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的耳朵瞬间红透，小声嗯了一下：

周围有同学偷偷抬眼偷看，眼神里满是震惊。

谁能想到，高冷寡言、从不主动靠近女生的陆沉，会亲自给苏晚讲题。

这哪里是随手帮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陆沉没有在意周遭细碎的目光，指尖捏着笔，在空白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

他语速很慢，耐心十足，每一个步骤都讲得通俗易懂，完全没有学霸的敷衍和傲气。

他笔尖轻点卷面，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的桌面。

温热的气息落在苏晚耳畔，让她整个人浑身发烫，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看题目。

所有思绪，都被身边少年的温柔裹挟。

两分钟后，完整解题步骤写完。

陆沉放下笔，垂眸看向她泛红的侧脸，轻声问：

苏晚慌忙回神，用力点头：

陆沉收回笔，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

不用犹豫，不用害羞。

随时都可以。

他说完，没再看她。可苏晚的心里，早已掀起漫天甜浪。

她看着草稿纸上他工整的字迹，摸着口袋里还温热的橘子糖。

忽然觉得。

这个枯燥难熬的高三，好像因为他，变得格外温柔可期。

陆沉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天边温柔的晚霞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心底一片柔软。

他看见她咬笔发呆的样子很久了。

皱眉、鼓脸、小声叹气，笨拙又可爱。

他忍了很久，但是看到她为了题而懊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帮她的冲动。

那颗橘子糖，是他特意放在她桌上的。

他观察过无数次，她课间偶尔会悄悄吃一颗橘子糖，吃完会偷偷抿嘴笑，眉眼弯弯，格外好看。

全世界都以为他冷淡疏离、不近人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所有的温柔、耐心、破例，从来都只给苏晚一个人。

晚风掠过梧桐树梢，温柔漫过整间教室。

少年藏在眼底的深情，不动声色，却热烈赤诚。

他等了两年。

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偏爱她的未来。

这份独属于苏晚的破例彻底刺痛了林薇薇，她坐在座位上反复打量朴素安静的苏晚，始终想不通陆沉为何唯独对苏晚另眼相待。她认定苏晚刻意装出乖巧努力的模样攀附学神，借着补习功课靠近陆沉，嫉妒催生恶意，林薇薇开始私下在女生宿舍散播流言，声称苏晚心机深重，故意博取陆沉的同情心以此提升成绩。

细碎的闲话渐渐在班级女生圈层蔓延开来，时不时传入苏晚耳中，本就自卑敏感的她开始刻意回避陆沉的示好，陆沉递过来的解题草稿她委婉推辞，对方投来的目光她刻意躲闪，原本隐约升温的情愫，被流言硬生生阻隔开来。

陆沉敏锐察觉到苏晚刻意的疏远，眼底积攒的温柔褪去，眉宇染上沉郁，他默默看着女孩一次次避开自己，清楚坊间流传的闲话已经给苏晚造成了心理负担，他隐忍许久的靠近，终究败给了旁人无端的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