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

唐舞桐三人在龙族墓地中埋骨用了整整七天，但是有古月的时空法阵在，外界只过去了三个时辰。

　　裂缝之外，四个人守着。一边向时空裂缝维持魂力输出，一边吸收外面的龙魂能量。效果是有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等级在上涨、经脉在塑形，可这气氛，却一刻比一刻紧张。

　　起初只是小事，霍雨浩叶睿琴两人本就互看不顺眼，守在外面时间一长，随便几句话都能成为导火索。再然后，谁也不让谁了，你一句我一句，话越说越直，越说越难听。　　

　　“心机深沉，恬不知耻。”霍雨浩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每天厚着脸皮贴在她身边，谁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叶睿琴慢慢抬眼，他手上的魔力没停，语气却比方才冷了三分：“那你呢？管不住自己的嘴，管不住自己的心，所以你才只能站在这儿。她在唐门之中最不待见谁，你心里没数？”

　　龙岩站在旁边，眉头动了动，他听着听着，听出点门道来了。感情这两个人跟自己一样，对唐舞桐都有点意思。他瞥了他们一眼，心里切了一声，这两个人吵成这样，可唐舞桐在的时候也没见对他们多亲密，还不是没用。他下巴微抬，干脆把视线挪开，继续给裂缝输送魂力。这俩人，都不如他。

　　唐月听着他们吵架，面罩下的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心里巴不得两人赶紧打起来、打起来才好，打起来主人就知道谁最乖、谁最省心。他坐山观虎斗，安安稳稳地看戏。

　　霍雨浩被叶睿琴那两句戳到了痛处，心里大破防，声音拔高：“她对我怎么样轮得到你知道？她对我展露笑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我跟她亲密无间的时候，你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叶睿琴没接话，他低着头，继续输送着魂力，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跟着唐舞桐来到斗罗大陆那阵子，他确实很在意她对霍雨浩的态度。唐舞桐虽然有点傲娇，但是对朋友都很热情，大方，笑容也多，可唯独对霍雨浩，她那种态度里夹着一些不轻易表露出来的东西。

　　怨，恨，还有一点她自己也未必承认的拉扯。

　　别人看不出来，他看得清楚，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里总绷着一根弦，他甚至一度觉得，那点怨和恨比单纯的爱慕更麻烦。因为恨一个人，说明那个人还在她心里，放不下，才会恨。霍雨浩在她心里，好像永远有一个位置，谁也搬不走。

　　可后来他看明白了。

　　时间过去，唐舞桐对霍雨浩的态度一点点变了，那点恨和怨慢慢退了，退得干干净净。现在她看霍雨浩，和看徐三石、和菜头没什么两样。眼神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剩下平静，平静得有时候连霍雨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不再怨他，也不再恨他。叶睿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神里只剩下平静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放下。

　　想通后，叶睿琴慢慢抬起头，发出更嘴毒的一击：“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现在呢？”他看着霍雨浩，语气很平，“要不是舞桐帮你，你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霍雨浩瞳孔骤缩，这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他心口。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一瞬，他武魂附体，冰碧蝎的寒气从体内暴涌而出，脚下地面咔咔结霜。叶睿琴也不让，大圣遗音琴凭空而现，横在膝前，八指扣弦。

　　大战一触即发。

　　“干嘛呢？”唐舞桐的声音从裂缝方向传来。

　　她第一个走出来，霍雨瞳和古月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霍雨浩和叶睿琴这两个即将打架的架势。

　　老大不在，团队内讧。她这个老大，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们多大了？”唐舞桐眉头一皱，语气冷下来，“我进去才七天，你们在外面差点打起来。老大不在就管不住自己？唐门的人要是都像你们这样，早散了。”

　　叶睿琴手一收，琴消失在掌中，脸上浮出笑：“不是那样的，因为吸收龙魂，我突破了紫级八阶，现在到白级一阶了，想和霍兄交交手，试试手感。”

　　霍雨浩也收了武魂，转身朝唐舞桐走去，语气恢复如常：“舞桐，你们出来了。我正好突破九十五级，也想活动活动。里面可有什么危险？”

　　唐舞桐没回答他们的话，她看着叶睿琴，忽然呆住了。

　　白级一阶。

　　她想起在异世界时，和叶恋琴聊过两个大陆的等级对照，也想起自己拉着叶思琴做过的一些实验。如果叶睿琴已经突破紫级到达白级，那么他至少有极限斗罗到神官之间的实力。可为什么？他在斗罗大陆为什么没有成神？神音师不擅长战斗，但也不该止步于此。是位面限制？没有神位召唤他？还是有别的原因？唐舞桐盯着叶睿琴看了几秒，把这个疑问先压了下去。

　　古月站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无语透顶。幸好没让这群人进龙族墓地，要是在那种地方因为情情爱爱打起来，她第一个把他们都埋了。

　　她走到唐舞桐身边，语气很淡：“我已经知道怎么离开了，走。”没等众人反应，她抬手一挥，空间扭曲，所有人被一股力量裹住，直接挪出了山谷。

　　离开的日子到了，蝶神号停在岸边，唐舞桐一伙收拾东西准备登船，龙岩来送。

　　他站在岸边，看着唐舞桐控制船靠岸，她来的时候突然，走的时候也突然。像天上飘过来的一片云，停了一瞬，风一吹，就散了。他抓不住，也没资格抓。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腰上，沉默了很久。

　　“我以后还能遇见你们吗？”他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随口一问，可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那句他没说出口。

　　唐舞桐转过身，朝他笑了笑，她没接话，抬起手指了指天上。然后她说：“你实力那么好，或许可以成为这片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她想说的是，你这么厉害，说不定以后能捞到神位传承，到时候在神界还能再见。可她不能说出口，那些关于神界的事，她不能提前透露。她只能指指天，让他自己去想。

　　龙岩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头看她，他没有听懂，只知道她又在夸他，但他记住了她的笑，记住了她在比赛中挥锤的身姿，记住了她砸完最后一锤，把锤子扛回肩上，转头说“装菜好难”时那股得意的劲儿。唐舞桐没再多说，转身登船。

　　蝶神号驶离海岸，朝来时的方向去了。龙岩站在岸边，看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那头。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大地，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斗罗大陆后，唐舞桐在唐门闭关，开始凝结第三魂核，向成神发出最后一击。古月带着霍雨瞳回了星斗大森林，去消化完整的龙神核心和龙神记忆。

　　临别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记得，她们还有一个秘密的、即将去做的大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