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锻造室2

但她没有继续往更高的魂导师等级冲刺。她学的所有东西——基础法阵、复合型法阵、机扩改造、材料学——都是围绕着“如何把唐门暗器和魂导器融合”这个核心。她不是在为了考级而学，她是在为唐门未来五十年的发展方向探路。

而且她很快意识到一件事：魂导器虽然好用，但不是万能的。

那天轩梓文在给内院学员上一堂公开课，题目是《魂导器与现代战争》。唐舞桐坐在最后一排，听轩梓文分析魂导器在军队中的应用前景——魂导炮可以替代传统的攻城器械，魂导护盾可以大幅提高士兵的生存能力，魂导通讯器可以让战场指挥效率翻倍。这些都对。但她听完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够。

下课后她去找轩梓文。

“轩老师，魂导器对军队的帮助确实很大，对普通魂师来说也是巨大的增幅。但是——对顶尖强者呢？”

轩梓文放下手里的教案，示意她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唐舞桐歪着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于九十五级以上的超级斗罗来说，他们的武魂本身就已经是毁天灭地级别的武器了。一个九十七级的强攻系封号斗罗，全力一击的威力可能比一门九级魂导炮还大。在这种情况下，给他配一把高阶魂导器，能提升多少？锦上添花而已。”

“你说得对，”轩梓文点头，“这也是目前魂导器最大的局限性——它能大幅提升中低端战力的水平，但到了顶尖层次，魂导器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魂导器在高端战局中毫无价值。比如防御型魂导器和辅助型魂导器，在封号斗罗级别的战斗中依然很关键。”

“那未来呢？”唐舞桐追问，“如果魂导器继续发展下去，有没有可能发展到足以弑神的阶段？”

轩梓文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他说，“有可能。魂导器的本质是能量的转化和放大。如果能找到足够强大的能量源，足够精密的法阵来驾驭这股能量，理论上魂导器可以做到任何事。但现实中，我们现在连十级魂导器的理论模型都还没建完，更别说制造了。要达到你说的那种程度，可能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技术积累。不过——几百年对于魂师来说不算长，谁知道呢？”

唐舞桐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所以结论很明确：魂导器她要学，唐门暗器和魂导器的融合她要做，这是唐门的未来。但就她个人而言，现在的黄金修炼期，还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武魂修炼上。夯实基础，提升魂力，打磨昊天锤和光明龙神蝶的配合——这些才是她作为个体最强的底牌。魂导器是翅膀，但武魂是根。根基不牢，翅膀再硬也飞不远。

想通了这一点，她把学习计划重新调整了一下。每天上午在锻造室研究魂导器和机扩，下午雷打不动修炼武魂，晚上看图纸、画设计稿、或者去唐门大厅和伙伴们抢宵夜吃。她把时间表贴在床头，末尾画了个咧嘴笑的小锤子——昊天锤的Q版涂鸦，两颗豆豆眼一高一低，旁边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本大人的日程表，谁动谁挨锤。”

说起来，她小时候在神界就是个捣蛋鬼。唐门暗器从小学起，但正经的暗器手法她练得马马虎虎，恶作剧机关倒是发明了一大堆。有一次奥斯卡来海神阁做客，她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底下装了个微型触发式机关，坐上去就会弹出一朵铁皮花，花心里喷一股墨鱼汁。那朵铁皮花她做了整整三天，每个花瓣都是用薄铁片敲出来的，花蕊里藏了个从厨房偷来的墨鱼汁囊。奥斯卡当场被喷了一脸墨汁，那味道洗了三天才去掉。还有一次，毁灭之神来神界开会，被她设计的“连环套”整得团团转，紫叔叔被吊在半空中，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舞桐，你这暗器天赋用在正道上，你爸爸能高兴死。”不过毁灭之神一个神王级强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陷阱，肯定是逗她玩儿。

现在她坐在唐门的锻造室里，设计魂导器的改进图纸时，嘴角还忍不住往上翘。那些在神界捣蛋的机关设计和现在研究的魂导器，说白了用的是一套思路——连锁反应、精度控制、材料匹配。区别只在于一个是用来喷墨鱼汁的，一个是用来在战场上克敌制胜的。她看着图纸上自己刚画完的结构，忽然觉得紫叔叔那句话还真说对了——她的暗器天赋要是用在正道上，确实挺厉害的。

“笑什么呢？”萧萧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一个人对着图纸傻笑，怪吓人的。”

“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唐舞桐收起笑容，但眼角的弧度还没完全褪下去，“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触发结构——这里我想加一个锁定装置，让三级魂导器就拥有自动锁定的能力、但是延时的时间不好控制，你有什么想法？”

萧萧走进来，凑到图纸前看了看，又想起了自己第二武魂——九凤来仪萧的环箍。

“我的魂技——环箍，环箍的本质是音波化形——用声音形成一个物理禁锢的话，通过声音采集魂力特征进行了强制锁定。”

“有道理！”唐舞桐一拍脑门，拿起笔就在图纸上修改，“每个人的魂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魂导器内侧嵌入微型采样法阵，套中即采，采完即传——数据通过发射器传给追踪型暗器，暗器就有了‘目标画像’，只追这一个，假目标骗不走，障眼法也甩不掉，萧萧你真聪明！”

萧萧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改图纸。萧萧看着看着，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舞桐，我感觉你怎么变了。”

唐舞桐停下笔，转头看着萧萧。萧萧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我想起来了，”唐舞桐说，伸手揉了揉萧萧的脑袋，“现在不是都想起来了嘛。以前我其实很喜欢暗器——以前只是做暗器，现在也喜欢魂导器，还要做把两者融合在一起的混合型武器。你等着看，等我做出来第一把成品，第一个给你试。”

“真的？”

“假的。”

“唐舞桐！”

“真的真的，别掐——疼！”她缩回手，揉了揉胳膊，却笑得灿烂，“说好了，第一把成品归你。不过你得帮我做个事——帮我把这张图纸裱起来，挂在锻造室墙上。”

萧萧接过图纸，发现那不是魂导器的设计图，而是一幅画——画的是两个小人手拉手，一个扎着两条辫子，一个手里拎着锤子，头上写着四个大字：“一起加油”。

“什么时候画的？”

“昨天晚上，不想看教材的时候偷偷画的。”唐舞桐吐了吐舌头，把笔往桌上一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了，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该去吃饭了。走走走，我请你，去食堂抢最后一份红烧排骨，跑慢了就没有了。”

萧萧把图纸小心收好，被她拉着往外跑。到门口的时候萧萧忽然反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也拖停下来。两个女孩在锻造室门口差点摔成一团，最后是唐舞桐一手撑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对了，你和霍雨浩——”

“不听不听，”唐舞桐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八卦不听，吃饭最大。再磨蹭排骨真的没了。”

她松开萧萧的手，率先跑出锻造室，跑了几步又回头，逆着走廊尽头的夕阳冲萧萧扬起下巴，翘起一根手指，指尖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刚打磨完的齿轮，在落日余晖中闪着亮闪闪的光。

“今天周二，食堂有红烧排骨，”她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掰手指，齿轮在指缝间灵巧地翻了个圈，“还有糖醋里脊、蒜蓉空心菜——那道空心菜是海神湖边上种的，比外面的嫩。快走快走，我都闻到香味了。”

萧萧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个人还是那个人——会为了红烧排骨跑得比谁都快，会在画图纸画累了偷偷画小人的涂鸦，会在朋友难过的时候用最笨的方式逗她开心。她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