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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橘子汽水与藏不住的在意

我的合租室友在我心尖上

周六的晨光来得柔和,没有工作日那种急促感,薄薄一层金辉透过纱帘漫进客厅,把地板上浮动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昨夜的大雨早已停歇,窗外的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风一吹,就有零星水珠顺着叶尖滚落,滴在阳台防盗网上,叮咚轻响。

陆砚辞醒得依旧很早。没有上班打卡的压力,他却还是在七点多自然睁开眼。主卧房门轻轻推开,他穿着深灰棉质家居长裤和简单白T走出来,头发微乱,少了平日在职场里的锐利冷感,轮廓都显得温和不少。

客厅静悄悄的,次卧房门紧闭,想来温叙白还在睡。少年前一晚淋雨回来,又整理新水彩颜料到挺晚,陆砚辞下意识放轻脚步,径直走进厨房。

冰箱门拉开,冷光倾泻而出。那一排橘子汽水依旧整齐摆在冷藏层最显眼的位置,橙黄玻璃瓶安静排列。陆砚辞目光扫过,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随后拿出吐司、鸡蛋和一小盒蓝莓,准备做早餐。

不粘锅小火预热,黄油融化铺开,吐司煎到边缘微焦,再煎两个溏心蛋,蛋白凝实,蛋黄嫩得刚好。他又倒好两杯温牛奶,最后洗干净蓝莓,一颗颗铺在吐司表面,小小的一份早餐看着清爽好看。

煎蛋的滋滋声不算响亮,可没过多久,次卧的门锁就轻轻响了一声。

温叙白走出来了。

他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浅淡水汽,额前软发翘着一小撮呆毛,身上换了件米白色宽松家居服,布料软软地裹着清瘦身形。昨晚淋过雨,夜里隐隐有点发沉的头疼,睡得不算沉,厨房淡淡的香气飘进房间,就把他轻轻唤醒了。

“早,陆砚辞。”少年开口,嗓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软糯,目光落在餐桌上摆盘整齐的早餐上,微微一怔,“又做早饭啦?”

“周六也按时起来了,顺手做的。”陆砚辞抬眼看向他,视线不自觉在他脸色停留片刻,眉头微松,“头还疼吗?昨晚淋了雨,我本来还担心你今天会不舒服。”

温叙白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浅浅笑了笑:“还好,就稍微有点闷,没有发烧,睡一觉缓过来不少,多亏昨晚那碗姜茶。”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握住温热的牛奶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两个人安静吃早餐。窗外鸟鸣轻轻落进屋内,阳光慢慢爬升,落在温叙白垂着的睫毛上,投出细碎浅影。他小口咬着吐司,偶尔抬眼,就能看见陆砚辞安静吃饭的模样。

这个人的关心总是这样,不刻意张扬,全都藏在细碎小事里。提醒暴雨、煮姜茶、烘干卫衣,还有这满满一冰箱的橘子汽水,一桩一件,堆叠在心里面,沉甸甸地暖。

温叙白咬吐司的动作慢了半拍,心底那股模糊的悸动又悄悄冒出来。他连忙晃了晃思绪,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反复在心里告诫,陆砚辞只是性格体贴,对合租室友友善,是自己太过敏感,容易多想。

早餐吃完,按照之前说好的轮值,今天轮到陆砚辞收拾清洗碗筷。温叙白没回房间,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甲方刚发来的新稿件需求。这次的稿子是治愈向田园插画,需要画小院、果树、猫咪,自由度很高,他看着参考图,指尖轻轻在平板上比划构图。

陆砚辞从厨房出来时,看见少年微微蹙着眉,盯着屏幕反复调整草图,神情专注。他没有上前打扰,拿了抹布,安静擦拭餐桌和台面,做完之后才开口:“下午打算画一整天?”

“嗯,想趁周末多赶一点进度,免得下周甲方催稿。”温叙白抬眼,轻轻点头,“大概要泡在书桌前很久。”

“长时间坐着画图,记得隔一小时起来活动一会儿,脖子和腰容易僵。”陆砚辞语气自然,顿了顿,又补充,“想喝汽水或者别的,直接拿,冰箱里都有。”

“好。”温叙白应声,目光下意识瞟了眼冰箱的方向,耳尖微微发热。

他回到次卧,关上房门,在靠窗书桌前坐好,摆开新水彩颜料、画笔和数位板。台灯暖光落下,他先在数位板上搭好大框架,线稿一点点勾勒出来,小院的轮廓、果树的枝桠、蜷在墙根的小猫,慢慢在屏幕上成型。

沉浸在绘画里的时候,时间流逝得格外无声。

一笔一画铺底色,调整光影,细化叶片的层次,等温叙白停下笔揉眼睛,才发现已经临近中午,后背僵得发酸,喉咙干渴。他起身走出房间,打算去冰箱拿一瓶橘子汽水。

拉开冰箱门,熟悉的清甜果香扑面而来,玻璃瓶整齐立着。他伸手取出一瓶,指尖触到冰凉瓶身,拧开瓶盖,“呲”的一声,细密气泡往上涌。

抿一口,甜润的橘子风味混着气泡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久坐带来的沉闷。

“喜欢这个口味?”

身后忽然传来陆砚辞的声音,温叙白吓了一跳,握着汽水瓶猛地回头。

陆砚辞刚从阳台收完晾干的衣物回来,怀里抱着叠整齐的衣服,站在客厅不远处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叙白猝不及防被抓包,握着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泛起浅淡的薄红,小声应道:“嗯,一直很喜欢橘子汽水,气泡清甜,画图累的时候喝一口会舒服很多。”

“看你上次拿过一次,上次超市就多囤了些。”陆砚辞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之举,“要是喝完了,下次我再补。”

温叙白怔怔看着他,心里那层模糊的情绪又汹涌上来。

仅仅是自己随手放进冰箱两瓶汽水,被他牢牢记住,主动囤满一整层,还记着可以随时续上。这份细致,早就超出普通合租室友该有的分寸。

他攥紧玻璃瓶,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思绪,低声道:“谢谢你……总惦记这些小事。”

“不算小事。”陆砚辞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放轻,“同住在一起,知道你的喜好,很正常。”

可陆砚辞心里清楚,换作别的合租人,他根本不会留心对方爱喝什么饮料,更不会主动大批量囤货。所有的“顺手”和“正常”,根源都是初见玄关那一瞬,猝不及防落地的心动。

他不想逼迫温叙白,不打算仓促挑明心意。他愿意慢慢来,用日复一日细碎的温柔,慢慢占据少年的习惯与心绪。

温叙白没有再多说,抱着汽水走回次卧,关上房门。

靠在门板上,他低头看着手里冒着细密气泡的橘子汽水,心跳轻轻乱着。

他坐在书桌边,一边画图,一边时不时小口抿汽水,清甜滋味在舌尖散开,可思绪总是忍不住飘向客厅的那个人。线稿画到猫咪轮廓的时候,笔尖顿了好几次,反复走神。

中午简单解决午饭,温叙白煮了清汤面,加了青菜和荷包蛋。陆砚辞原本打算点外卖,看见少年端着面从厨房出来,索性和他分着简单吃,两个人就坐在餐桌边,安静吃完一碗清淡的午饭。

下午阳光最盛,热浪透过玻璃窗涌进来,客厅开着空调,凉意刚刚好。

温叙白继续埋头细化田园插画,铺水彩质感的底色,一层层叠色,慢慢营造柔和朦胧的氛围感。画到下午四点多,脖颈酸胀得厉害,他放下笔,起身活动肩颈,走到客厅倒水。

陆砚辞正坐在沙发上看专业技术文档,笔记本摊在膝头。看见他出来,抬眼:“脖子僵了?”

“有点,一直低头画图不太舒服。”温叙白抬手揉着后颈,轻轻叹气。

陆砚辞合上文档,微微颔首:“过来,我帮你按一会儿,不用太用力,简单放松肌肉。”

温叙白脚步一顿,下意识迟疑。

肢体接触,让他本能局促。可后颈酸胀得难受,犹豫几秒,还是慢慢走到沙发边,背对着他坐下。

少年清瘦的后背就在眼前,米白色家居服布料柔软,肩线单薄。陆砚辞放轻力道,掌心温热,指尖轻轻按揉他后颈僵硬的肌肉,动作克制有度,没有半分逾矩,力道轻重刚好,酸胀感一点点消散开来。

温热的触感落在颈后,温叙白浑身微微绷紧,耳尖持续发烫,呼吸都放轻,不敢随便乱动。鼻尖似乎隐约能闻到陆砚辞身上淡淡的、干净的雪松气息,混着空气里残留的橘子汽水甜香,缠绕在一起。

短短几分钟,却漫长得像是过了很久。

“好了。”陆砚辞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布料柔软的触感,“不要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每小时记得起身走动。”

“嗯,舒服很多,谢谢你。”温叙白立刻往前挪了一点距离,侧过头道谢,眼神有点躲闪,不敢长久和他对视,“我回房间继续画图了。”

说完,他快步走回次卧,轻轻带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跳得清晰。

方才指尖落在颈间的温热触感,久久散不去。

他坐到书桌前,握着画笔,心绪纷乱,很难再像之前那样专注。脑海里反复回放陆砚辞的一举一动:清晨的早餐、雨天的姜茶、烘干的卫衣、囤满冰箱的橘子汽水,还有刚刚落在后颈、克制温柔的力道。

太多温柔堆积在一起,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只当成普通室友的善意。

一个朦胧又忐忑的猜想,慢慢浮上心头——陆砚辞,会不会不止把他当成合租室友?

可这个猜想太过大胆,他不敢求证,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一旦戳破,往后共处一室,只会尴尬难堪,连眼下这份安稳温和的合租日常都保不住。

温叙白垂眸,笔尖无意识在画纸上晕开一小团浅橘色水彩,像橘子汽水化开的颜色。

他轻轻叹气,暂时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强迫自己重新专注在插画上。

夜色慢慢降临,黄昏的橘红霞光铺满窗外楼宇,再一点点沉成深蓝。

温叙白一直画到晚上七点多,才把这一版完整画稿导出,发给甲方预览。发送成功的瞬间,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疲惫涌上来。

走出次卧,客厅里暖灯亮起。陆砚辞已经简单做好晚饭,两菜一汤摆上桌,清淡适口,没有重油重辣,明显是顾及他的口味。

“稿子交完了?”陆砚辞看向他。

“嗯,初稿发过去了,等甲方反馈。”温叙白走到餐桌旁坐下,鼻尖萦绕饭菜香气,心底软软的,“又麻烦你做饭。”

“刚好有空。”陆砚辞给他盛好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汤。”

晚饭气氛安静温和,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吃到一半,温叙白不经意抬眼,撞进陆砚辞沉静深邃的目光里。那道目光很稳,落在他身上,藏着一层他读不懂的、沉甸甸的在意。

温叙白慌忙移开视线,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蜷起。

晚饭结束,温叙白主动收拾碗筷去清洗。水流哗哗响着,他望着水池里晃动的光影,心里反复纠结。

这份突如其来、落在他身上的偏爱,像一瓶慢慢发酵的橘子汽水,清甜之下藏着细密翻涌的气泡,安静积蓄,不知何时会彻底漫出来。

洗完碗回到客厅,陆砚辞正在整理冰箱,看见空了一瓶橘子汽水,默默记下,下次补货的时候再多带上几提。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年,眼底藏着耐心绵长的喜欢。

不急,他还有很多朝夕可以慢慢等。

等温叙白慢慢读懂这份藏在烟火、汽水与深夜灯火里的心意。

公寓的暖灯静静笼罩着两个人,夜色温柔,同檐之下,心动无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