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江城,盛夏的热浪几乎要把整座城市烘烤得发烫。
连续半个月的高温天气,连傍晚的风都裹挟着滚滚热气,梧桐树叶被晒得蔫蔫垂落,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发软,走在外头,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吸入一团滚烫的雾气。大学的毕业季刚刚落下帷幕,喧嚣热闹的校园归于平静,大批刚刚结束四年大学生活的毕业生,四散奔赴城市的各个角落,忙着找工作,忙着找住处,开启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
陆砚辞站在客厅中央,抬手扯了扯颈后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这套两室一厅的公寓是他耗费一周时间,跑遍大半个城区才敲定下来的房子。地段不错,离他入职的科技公司通勤只有四十分钟,小区环境安静,楼层适中,采光很好,屋内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就能够入住。唯一的问题就是租金不低,凭他一个人的工资,每个月要承担全部房租,压力难免有些大。
原本他是打算咬咬牙自己整租下来。可前几天大学关系不错的朋友知道他租好了房子,听说他在考虑找合租室友,便给他推来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人我跟你保证,性格特别好,安静,话不多,生活习惯也干净,不会乱带朋友回家折腾。也是我们同届的毕业生,正在找房子,到处看都没有合适的,预算有限,如果你这边有空房间,你们合租再合适不过。房租对半分,对你来说压力也小很多。”朋友当时在微信上这样跟他说。
陆砚辞本身不是喜欢与人打交道的性格,他性子偏冷,做事干脆利落,平日里话不多,很怕遇到生活习惯合不来、吵闹麻烦的合租伙伴。听完朋友一番担保,他简单询问了几句对方的基本情况,确认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问题,便点头答应下来。
约定好今天下午,新的合租室友会搬过来入住。
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个拆开的纸箱,里面装着陆砚辞的书本、衣物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他已经把属于自己的主卧收拾妥当,剩下那间朝南的次卧,他简单打扫过一遍,留给即将到来的室友。
客厅空调开到二十六度,外机嗡嗡运转,努力对抗着室外滚滚的热浪,可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热气,依旧让屋内弥漫着一股燥热。陆砚辞刚把最后一箱书籍搬进屋,来回搬运重物消耗了大量体力,后背的黑色短袖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宽阔结实的脊背,勾勒出宽肩窄腰极具力量感的线条。
他身高一米八八,骨架宽大,骨相锋利,眉眼深邃冷冽,利落的黑色短发,下颌线清晰分明。在外人的眼中,陆砚辞一向是不好接近的类型。大学时期就是院系里出了名的学霸,专业课成绩遥遥领先,做事情果决沉稳,遇事冷静,很少说笑,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气场。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份冷淡只是外壳,内里并非冷漠无情,只是不擅长和陌生人熟络,不喜欢虚浮的寒暄客套。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薄汗,走到冰箱前面拉开柜门,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浑身的燥热。
抬眼望向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时针缓缓滑向下午四点半。
和对方约好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点。
陆砚辞将空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随手将客厅散落的纸箱往角落归置了一下,避免等会儿室友进门,被满地杂物绊到。他没有特意去门口等候,只是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低头翻看手机里工作群发来的消息,刚入职不久,还有不少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对接。
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烈,金色的阳光穿透薄纱窗帘,洋洋洒洒落在地板,落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屋子里面安安静静,只有空调运行低沉的嗡鸣。
没过多久,门外的楼道传来轻微的拖拽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断断续续,由远及近。
陆砚辞指尖一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抬眼看向紧闭的入户门。
“咔哒——”
钥匙转动锁芯的清脆声响响起。
门锁被拧开,厚重的防盗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滚滚裹挟着盛夏热浪的空气顺着门缝一股脑涌了进来,和屋内空调的凉气撞在一起,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门被彻底向内拉开。
温叙白就站在门框之下。
他一只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包,肩头微微往下沉,看得出来行李有不轻的分量。外面太阳很大,一路从楼下走到家门口,少年奔波过后,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额前柔软的黑色碎发被热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湿漉漉贴在光洁的额角,细碎的汗珠顺着侧脸的轮廓缓缓滑落。
少年生得一副极为清隽柔和的模样。
身高一米七四,身形看着偏清瘦,皮肤是冷调的白,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是通透干净的瓷白。眉眼生得十分舒展,眼尾天然微微向下垂着,没有锋利的棱角,一双眼眸干净澄澈,像盛着一汪温软的泉水。鼻梁秀气,唇色偏浅,整张脸没有丝毫攻击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安静温润的书卷气。
他穿着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搭配浅灰色的休闲长裤,布料被汗水微微洇湿,身上隐约飘来淡淡的橘子汽水的清甜气息,是外面便利店售卖的汽水残留在衣物上的味道。
方才一路赶路,注意力全都放在手里沉重的行李上,进门之后,温叙白下意识抬起头,想要看一看这套即将共同居住的公寓环境。
视线毫无预兆,直直撞进沙发上男人的眼眸。
四目相对。
就在这一秒,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一瞬间全部被隔绝开来。
空调外机的嗡鸣、窗外远处街道传来的车鸣、楼下行人模糊的说话声,全部退成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陆砚辞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僵住。
心脏原本平稳规律的跳动,毫无征兆狠狠漏了一拍,紧接着,胸腔里面像是被投入一颗滚烫的石子,瞬间漾开层层叠叠滚烫的涟漪。心跳骤然加速,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着胸腔的内壁,力道重得几乎让他都能够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响。
长到二十二岁,活了这么多年,陆砚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他见过形形色色不少的人,大学里面也不乏样貌出众的同学,可从来没有哪一个人,仅仅只是这样一眼,就让他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眼前的少年站在门口,被门外斜斜照进来的落日余晖裹住,金色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清瘦单薄的肩线,眉眼温润,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仿佛连燥热的盛夏,都因为他的出现,悄悄柔和了几分。
一见钟情。
这个以前只在小说影视剧里面看见过的词语,在此刻无比真切地砸落在陆砚辞的心上。
不是肤浅的一时见色起意,是目光相撞的刹那,心底猛地冒出来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我想要认识他。想要靠近他。想要往后很长的日子,都可以看见这张脸。
耳尖不受控制地,飞快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陆砚辞向来情绪内敛,擅长掩饰自己的神色,可这一刻,连他自己都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悄然乱了节奏。明明只是初次见面的合租室友,仅仅一个对视,内心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而站在门口的温叙白,对此一无所知。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沙发上男人内心翻天覆地的波澜。被一个陌生人直直地注视着,他下意识有一点局促,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两下,微微错开视线,耳尖也泛起一点淡淡的薄红。
他把手里沉重的帆布包放到地面,稍稍松了松肩膀,对着沙发上的人,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礼貌温和的浅笑,唇角浅浅陷下去,浮出一对淡淡的梨涡。
“你好,我是温叙白,应该就是和你合租的室友。”少年的声音清软,音调不高,带着一点赶路过后微微的沙哑,听起来格外舒服,“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的时间比约定的稍微晚了一点点。”
话音落下,他弯腰,将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轻轻放稳。
陆砚辞花了短短两秒强迫自己从那阵突如其来的失神里面抽离出来。他压下胸腔里面纷乱汹涌的心跳,收敛眼底一闪而过的悸动,从沙发上站起身。一米八八的个子站起来,身形的压迫感瞬间显现出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平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声音里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没关系,路上堵车很正常,不用道歉。我是陆砚辞。”
说着,他迈步朝着玄关的方向走过去。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地面上不算轻便的行李箱还有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眉头微蹙,伸手直接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东西看着挺沉,我帮你拿进去。”
陆砚辞的手掌宽大有力,单手便稳稳拎住行李箱拉杆,稍稍用力,就将沉重的箱子从地面提起来大半。
温叙白见状连忙摆手,上前半步想要推辞,眉眼间满是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搬的,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砚辞淡淡开口,手上动作没有停下,“行李箱轮子在客厅地板容易刮出划痕。”
他找了一个很合理的借口,掩盖自己想要靠近对方的私心。
温叙白见对方态度坚决,也不好一再推脱,只能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自己T恤的衣角,轻声道谢:“那,那就谢谢你了,陆砚辞。”
少年念出他名字的时候,语调软软的,轻轻落在耳朵里,陆砚辞的心尖又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蜷缩了一下,提着行李箱转身,朝着次卧的方向走去。
这套房子的次卧就在客厅的侧边,房间采光很好,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窗帘是浅米色,屋内床、衣柜、书桌全部都配备齐全。前几天陆砚辞特意过来简单打扫过一遍,地板干干净净,桌面没有灰尘。
将行李箱平稳放到房间的角落,陆砚辞又折返回来,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也拎进卧室。
温叙白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环顾一圈屋内的布置,眼底浮现出满意的神色。房间的大小刚刚好,采光更是超出他的预期,书桌的位置靠着窗户,光线充足,对他做插画工作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房间好棒,辛苦你之前还帮忙打扫了。”温叙白走到窗边,伸手轻轻拉开窗帘,傍晚的霞光涌入房间,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白皙的脸颊衬得愈发柔和。
陆砚辞站在卧室门口,目光落在少年清瘦的背影上,目光贪恋地停留了几秒,才不动声色移开。
“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他语气平静,“你先整理行李,有什么缺的东西可以跟我说。卫生间在客厅外侧,冰箱、厨房厨具都可以共用。我的房间在对面主卧,平时上班早出晚归,不会打扰到你。”
他条理清晰地交代着合租的基本事项,努力维持住普通合租室友该有的分寸。可脑海里面,反复回放的,还是刚刚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的画面。
温叙白转过身,认真听他说话,轻轻点头,乖乖应下:“好,我知道了。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画画,作息偶尔会熬夜,我会注意安静,不会吵到你的。”
他是自由插画师,不需要外出上班,接单在家画画,时间自由,只是赶稿的时候,常常会熬到深夜。找合租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熬夜会打扰到室友休息。
“没事。”陆砚辞道,“我睡觉不算浅,但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吵到。”
说完,他没有继续留在次卧打扰对方收拾东西,毕竟两个人刚刚认识,一直待在别人的房间里面难免会让人觉得尴尬。
“那你慢慢收拾,我出去给你倒一杯水。”
说完,陆砚辞转身走出次卧,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合上,隔绝了房间里面的景象。
站在客厅,刚刚强装出来的镇定,才有一点点瓦解。
陆砚辞走到厨房,拧开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冰凉的玻璃杯握在掌心,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源源不断往上冒的燥热。
他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闭了闭眼睛。
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眼心动。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素未谋面,仅仅只是初见一面的人,产生这么强烈的好感。明明才刚刚知道对方的名字,知道对方是插画师,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可心跳骗不了人。
脑海里面不断回放温叙白的模样,他垂下来的眼尾,浅浅的梨涡,说话软软的语调,还有进门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橘子汽水味道。
陆砚辞睁开眼,看向次卧紧闭的房门。
心底已经悄然做出决定。
他想要追温叙白。
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是方才对视那一瞬间,实打实升腾起来的,想要和这个人长久相处的念头。
只是现在,两个人才刚刚成为合租室友,对方对自己全然陌生,甚至连一丝一毫别的想法都不会有。如果贸然表露心意,只会把人吓跑。
不能急。
他在心里面告诫自己。
要慢慢来,先做相处融洽的室友,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让温叙白熟悉自己,依赖自己。
追人的路,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次卧之内。
房门关上之后,温叙白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刚进门,面对陌生的合租室友,难免会有一点拘谨。陆砚辞给人的第一印象,看着气场很强,个子很高,眉眼冷,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不太好相处。但实际接触下来,人却很体贴,主动帮忙搬沉重的行李,说话也条理温和,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有距离感。
他弯腰打开行李箱的拉链,开始往外拿自己的物品。
行李箱里面大半都是画本、数位板,各式各样的画笔颜料,还有一部分衣物。帆布包里装着被褥枕头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房间的采光真的很好,窗边宽大的书桌,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温叙白把数位板取出来,小心翼翼摆放在书桌上面,指尖轻轻摩挲画板的外壳,心里面对接下来的合租生活,生出几分期待。
之前找房子找了很久,房租合适,环境又过得去的房源少之又少,多亏朋友介绍,才得到这个合租的机会。希望接下来和室友相处,能够和睦顺利。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客厅外面那个看着冷淡的男人,心里面已经盘算起一整套追人的计划。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只有拉链拉动,物品轻轻摆放的细碎声响。
外面的客厅,陆砚辞端着那一杯温水,抬手敲了敲次卧的房门。
“叩叩。”
“进来吧。”房间里面传来温叙白清软的声音。
陆砚辞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少年正蹲在行李箱旁边,低头整理衣物,柔软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夕阳的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画面安静柔和。
“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再收拾,不用着急。”陆砚辞把玻璃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温叙白听见声音抬起头,抬眼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啊,谢谢你,麻烦你了。”
蹲久了腿有一点发麻,他撑着行李箱边缘想要站起身,脚下微微一晃,身体猝不及防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陆砚辞反应极快,跨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少年的胳膊。
掌心触碰到温叙白胳膊的皮肤,是一片细腻微凉的触感。
短暂的肢体相触,两个人同时顿住。
温叙白的脸颊唰地一下泛起一层薄红,连忙稳住自己的身体,飞快往后撤开一点点距离,下意识缩回手臂,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对、对不起,脚有点麻。”他有些窘迫地小声解释,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不敢去看陆砚辞的眼睛。
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自己的掌心,陆砚辞的指尖也微微绷紧。
他很快收回手,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拉开合适的距离,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语气尽量维持平淡:“小心一点,蹲久不要猛地站起来,容易眩晕。”
“嗯,我记住了。”温叙白点点头,指尖攥着衣角,心跳也乱了几分。
陌生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刚刚扶住自己胳膊那一瞬间,带来的触感太过清晰。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帮忙,他却没来由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
陆砚辞没有再多停留,怕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让温叙白更加紧张。
“你慢慢整理,我出去处理一点事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喊我就可以。”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再次带上房门。
走出卧室,陆砚辞抬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方才触碰过温叙白胳膊的指尖。
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客厅的空调依旧在呼呼送出冷风,可他心底,却是一片滚烫。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外面滚烫的热风扑面而来,试图吹散心底那股躁动。目光再次落到次卧紧闭的房门,眼底藏着自己都未曾掩饰好的温柔。
一见钟情,大抵就是如此。
明明初识,可目光落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想移开。
屋内,温叙白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脸上发烫的热度才慢慢褪去。他拿起床头柜上面那一杯温水,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入喉咙,稍稍平复方才慌乱的心神。
他摇了摇头,把方才那一瞬间的尴尬抛到脑后,重新蹲下身,继续整理自己满满一箱的行李。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缓缓下沉,落日的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天空,窗外的天色,慢慢从耀眼的金橙,过渡成淡淡的橘粉。
温叙白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才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妥当。衣物一件件收进衣柜,画材、数位板整齐摆放在靠窗的书桌上,被褥铺到床上,大大小小的摆件,一一归置到位。
收拾完一切,他直起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一下午收拾行李,耗费了不少体力,肚子也隐隐传来饥饿的感觉。
他走出次卧来到客厅。
客厅里面,陆砚辞正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开放在膝头,似乎在处理工作。屏幕的微光映在他锋利的眉眼上,神情专注认真。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
看见收拾完毕的温叙白,少年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带着运动过后淡淡的粉,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倦意。
“收拾好了?”陆砚辞合上电脑,开口问道。
“嗯,全部收拾完啦。”温叙白点点头,走到客厅的冰箱旁边,伸手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冰箱里面东西不多,只有陆砚辞放进去的几瓶矿泉水,还有少量速食。
忙活了一下午,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陆砚辞,语气带着一点试探:“那个……陆砚辞,你晚上打算吃什么?”
陆砚辞目光落在少年清瘦的脸上,听见他肚子隐约传来一声很轻的咕咕叫声。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冰箱里面没什么菜,我本来打算点外卖。你想吃什么?我一起点。”
温叙白闻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点就好,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一起点还可以凑满减。”陆砚辞语气很自然,不给对方过多拒绝的机会,“看看想吃什么,发给我。”
温叙白见推脱不掉,只好拿出手机翻看外卖软件。屋内灯光柔和,少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侧脸线条柔和干净。
陆砚辞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安安静静看着,心底的欢喜一点点漫上来。
往后无数个朝夕,他们都要在这套不大的公寓里面,一起生活。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合租故事,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