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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禁令,咫尺分离

烬婚予温

风波骤起,寒意侵城。

清晨的温柔暖意彻底散尽,别墅里凝滞着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

马老夫人的手段远比众人想象的更为狠绝、更为不留余地。

仅仅挂断施压电话不到两个小时,马家官方法务部、家族元老团联名下发的家族禁令文件,直接送达别墅。

纸张打印工整,字句冰冷刺骨,带着马家百年家族绝对的强权与掌控力。

文件内容直白强硬,没有半分迂回余地——

因马嘉祺近期沉溺私情、无视家规、忤逆长辈,即日起暂停集团一切职权,闭门思过。

为杜绝私情干扰、端正婚姻本分、肃清家风,勒令丁程鑫即刻搬出两人常住别墅,暂住马家城郊静养别院,强制分居半月。

为期十五日的强制隔离。

明令禁止两人私下见面、私下接触、私下往来。

由老宅专人监督,全程报备行踪,直至马嘉祺彻底“醒悟归位、斩断私情”,方可解除禁令、恢复同居。

一纸冰冷文书,硬生生要将刚刚坦诚心意、朝夕相守的两人,强行拆分隔绝。

佣人将文件递来的时候,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偌大的客厅安静得可怕。

丁程鑫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页上,一字一句看完,指尖缓缓发凉,心底骤然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明明只是咫尺距离,不过几公里的城郊别院,却被家族禁令画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昨夜才相拥许诺,无契约、无交易、无权衡,只有彼此余生。

今晨便天降禁令,强行分居,隔绝往来,硬生生打碎所有温柔安稳。

世事荒唐,大抵如此。

马嘉祺接过文件,垂眸扫过上面冰冷的条例,黑眸瞬间彻底冰封。

纸页被他指尖攥得微微发皱,骨节泛白,周身戾气翻涌,压抑着濒临失控的怒火。

他从未想过,祖母会做到这般地步。

收回职权、冻结项目、架空权力,这些他都可以忍、可以扛、可以慢慢博弈夺回。

可唯独强行拆分他和丁程鑫,触碰了他最后的底线。

“荒唐。”

薄唇吐出两个字,嗓音冷得淬冰,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凛冽戾气。

“我不会同意,你也不用走。”

他反手将文件搁置桌面,直接无视所有禁令,强势笃定,“谁也没有资格,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哪怕是马家老宅,哪怕是至亲长辈,哪怕是整个家族施压,都不行。

丁程鑫抬眸看着他,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温柔却又隐忍。

他懂马嘉祺的执拗,懂他的强势护短,可此刻局势逼人,由不得他们任性。

如今马嘉祺职权被封、权力架空,已然站在家族风口浪尖。

若是再公然违抗禁令、硬碰到底,老宅只会变本加厉,彻底锁死他所有事业通路,甚至彻底剥夺他的继承权。

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毁掉马嘉祺半生基业的罪魁祸首。

“嘉祺。”

丁程鑫轻声开口,嗓音微微发哑,带着隐忍的温柔与无奈,“我走。”

短短两个字,轻柔却沉重,砸得马嘉祺心口骤然一痛。

马嘉祺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焦灼:“程鑫,你别听话,我可以扛住。”

“我知道你可以。”丁程鑫望着他泛红的眼底,鼻尖酸涩,轻轻点头,“可我舍不得你扛。”

舍不得你为了我,和整个家族彻底决裂。

舍不得你半生打拼的江山,因为我付诸东流。

舍不得你众叛亲离、四面树敌,只为护我一人安稳。

他爱他,所以不能自私地只贪恋朝夕温存。

他爱他,所以愿意暂时退让、暂时分离、暂时隐忍。

“只是半个月而已。”丁程鑫努力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心,眼底澄澈又坚定,“不是分开,只是暂时隔离。”

“等风波平息,等你稳住局面,等老宅气消,我们立刻再见,好不好?”

他在安抚马嘉祺,也在安抚自己动荡不安的心。

咫尺分离,最是磨人。

刚刚深陷热恋、彻底交付真心的两人,要骤然斩断所有朝夕相伴,连见面、发消息都要被监督受限,何其残忍。

马嘉祺看着他强装镇定、隐忍懂事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痛,又酸又胀,疼得无以复加。

他最想护在掌心、宠在怀里的人,如今却要为了他的难处,被迫退让、被迫分离、被迫懂事隐忍。

“是我没用。”

马嘉祺伸手,狠狠将人拥入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偏执,嗓音沙哑破碎,满是自责与愧疚。

“没能护好你,反而让你跟着我受委屈、受别离之苦。”

执掌商界数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稳住万亿集团,能对抗各方资本,能无惧风雨杀伐。

可偏偏困于家族桎梏,连自己心爱之人的朝夕相守,都护不住。

丁程鑫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沙哑自责的嗓音,眼底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悄悄滑落,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隐忍,轻轻抬手抱紧他的腰身。

“不怪你。”

“从来都不怪你。”

是世俗偏见刺骨,是家族规矩冰冷,是强权制衡无情,从来不是他的错。

两人静静相拥,在即将分离的晨光里,贪恋着最后片刻的温存。

没有轰轰烈烈的争执,没有歇斯底里的拉扯。

只有无声的相拥,隐忍的酸涩,和不得不低头的现实。

半小时后,老宅派来的专车与监督人员准时抵达别墅门口。

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站在庭院里,恭敬却强势,等候他动身启程。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丁程鑫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衣物单薄,行囊简易,像一场短暂的旅居,却压着两人沉甸甸的思念与不舍。

玄关处,光影疏离。

马嘉祺替他拉好行李箱拉杆,指尖迟迟不愿松开,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不舍、心疼与隐忍。

“那边别院偏僻安静,佣人都是老宅旧人,不会为难你。”

他压低嗓音,细细叮嘱,一字一句皆是牵挂,“按时吃饭,别熬夜,胃不舒服立刻打电话给我,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乖乖等我,半个月,我一定尽快解决所有事,第一时间接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温柔又戳心。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烬婚生温、爱意滋生的港湾,从来都只有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丁程鑫用力点头,眼眶通红,唇角却依旧扬着温柔的笑意:“我等你。”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没有动摇,没有退缩,没有迟疑。

纵使被强权拆分,纵使被世俗阻隔,纵使咫尺天涯、暂时别离,他的心意永远笃定如初。

上前一步,丁程鑫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短暂、珍重万分的吻。

一触即分,是别离的信物,是相守的约定,是不渝的爱意。

“别太累,别和长辈硬碰硬,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毕,他转身,不再回头。

怕回头,便舍不得离开。

怕回头,所有隐忍的坚强,会瞬间崩塌。

他拖着小小的行李箱,一步步走出他们朝夕相伴的别墅,坐进老宅派来的黑色专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黑色车子缓缓驶离庭院,穿过街道,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

马嘉祺孤身立在空旷的玄关,身姿挺拔,却孤寂得让人心疼。

冷风穿庭而过,吹散了最后一丝温存。

偌大的别墅,瞬间人去楼空,寂静得可怕。

沙发上没有了少年温顺的身影,客厅没有了细碎温柔的动静,枕边没有了朝夕相拥的温度。

短短半日,从满眼温柔、岁岁相守,到一纸禁令、咫尺分离。

相思无声,别离蚀骨。

马嘉祺垂落眼眸,眼底所有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漆黑深邃的寒冽与势在必得的决绝。

他抬手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裹挟着倾覆所有的凌厉气场。

“即日起,全面启动反击计划。”

“清查老宅所有牵制势力,收拢分散股权,撬动元老团制衡体系。半个月之内,我要拿回所有权限,打破所有桎梏。”

他可以忍权力架空,可以忍事业停滞,可以忍家族施压。

但他绝不能忍,有人一次次拆散他和丁程鑫,一次次践踏他们的真心。

这场家族博弈,从此不再是退让隐忍。

他要破局,要夺权,要颠覆所有不公规矩,要撕碎所有世俗枷锁。

要以万丈江山为聘,护他的少年,余生无别离,岁岁皆温存。

风落空城,相思烬燃。

半月别离,是考验,是磨砺,是风雨前最后的蛰伏。

待他扫清前路风雨,定踏风归来,拥他入怀,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