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私人会所返程之后,丁程鑫刻意保持着更远的距离。
白天扎根画廊处理展览筹备工作,夜晚直接住进市区公寓,连续五天没有踏回两人共同居住的别墅。偌大的房子只剩管家与保洁人员来往,冷清得听不到半点人声。
马嘉祺表面不动声色,依旧按时往返公司推进文旅项目,会议室里冷静决断,处理文件有条不紊,只有贴身助理察觉到,自家老板最近总是不自觉望向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消息,最后又默默锁屏,神色沉郁。
周五傍晚,申城突然降温,冷风席卷整座城市,伴随着连绵的小雨。
丁程鑫在画廊盯完展品布置,长时间站立加上连日熬夜加班,胃里熟悉的绞痛骤然袭来。他攥紧拳头抵住上腹,额角迅速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早年留下的老胃病,情绪郁结加上作息紊乱,最容易反复。他原本打算撑着回到公寓再吃药,可疼痛一阵强过一阵,视线都开始轻微发晕。
助理慌慌张张递上温水:“丁先生,要不我们去医院?”
“不用,老毛病,休息一会就好。”丁程鑫强撑着摆手,只想安静独处,“送我回别墅吧,公寓那边没有常备胃药。”
他下意识选择了那栋婚房,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黑色轿车驶入别墅区,抵达别墅大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丁程鑫扶着车门缓慢下车,步履虚浮,连站直都耗费力气。
客厅暖黄色灯光亮起,马嘉祺竟然在家。
他刚结束线上会议,正端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看雨,听见玄关动静回头,一眼看见脸色苍白、状态极差的丁程鑫,眉头瞬间紧锁。
“怎么了?”马嘉祺快步上前,语气不自觉带上紧绷。
丁程鑫不想过多纠缠,勉强扯出浅淡笑意:“胃病犯了,回来拿点药,休息一晚明天就离开。”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绞痛袭来,他身形一晃,险些直接摔倒。马嘉祺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温热有力的支撑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人。
指尖触及丁程鑫手臂,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细微的颤抖。
“站不稳就不要硬撑。”马嘉祺不容拒绝,半扶半搀将人带到沙发坐下,俯身打开茶几抽屉翻找药物。别墅药箱是当初入住时管家准备的,各类常备药品摆放整齐,他很快找出胃药。
倒好温水递过去,马嘉祺目光紧锁丁程鑫苍白的面容:“多久没有好好吃饭?”
“最近展览筹备太忙,顾不上。”丁程鑫吞下药片,靠着沙发软垫缓缓喘息,胃部持续的钝痛消磨掉他所有精力,连维持客套疏离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马嘉祺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厨房。
丁程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耳边传来水流声、锅具轻碰的声响。他微微睁开眼,望向厨房方向,心里泛起一丝恍惚。
他以为马嘉祺交代完吃药的事情,就会回到楼上避开独处,却没想到对方会走进厨房。
约莫四十分钟,马嘉祺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走出来,碗壁温度适中。
“空腹吃药刺激肠胃,喝点粥养胃。”他把粥放在丁程鑫面前的茶几上,“没有放糖,清淡易消化。”
丁程鑫愣住了,抬眼看向马嘉祺。男人站在灯光下,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全然不似前几日刻意疏远的冷淡模样。
“不必麻烦,我吃完药休息一阵就会好转。”丁程鑫低声说道,依旧固守着两人之间的界限。
“粥已经煮好了。”马嘉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不必有负担,只是单纯不想看见合作对象病倒,耽误后续项目洽谈。”
又是项目,又是合作。
丁程鑫垂下眼帘,掩去心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拿起勺子小口喝粥。温热的米粥滑入胃部,舒缓了一部分尖锐的疼痛感,暖意缓缓蔓延开来。
马嘉祺安静坐在不远处单人沙发上,没有主动搭话,却也没有上楼离开。客厅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安静却并不压抑。
丁程鑫喝完粥,身体稍稍缓和。他把空碗放在一旁,轻声道谢:“多谢。”
“应该的。”马嘉祺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胃病不是小事,不要长期透支身体。就算再忙碌,三餐也要按时吃。”
“我会注意。”丁程鑫应声。
夜深,雨势依旧没有减小。
管家上前询问两人的房间安排,丁程鑫本打算依旧住在一楼客房,避免和马嘉祺碰面。
马嘉祺率先开口:“客房潮湿,夜里降温容易受凉,你住二楼卧室,我去客房。”
丁程鑫连忙拒绝:“不用,我住客房就可以。”
“不要争执。”马嘉祺打断他,态度坚定,“胃不舒服不能受寒。”
话说到这份上,丁程鑫不好继续推拒。
走上二楼卧室,房间干净整洁,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是马嘉祺常用的香薰味道。他站在房间中央,心绪纷乱。
马嘉祺明明一心想要保持距离,不断提醒自己恪守契约,可每一次自己陷入困境时,他总会不由自主伸出援手。忽冷忽热,进退不定,不断扰乱丁程鑫的心防。
一夜安睡,药物与温热米粥起效,第二天清晨醒来,胃部疼痛基本消散。
丁程鑫走出卧室下楼,马嘉祺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早间财经新闻。餐桌上摆放好早餐,清粥、蒸蛋和小菜,都是温和养胃的餐食。
“醒了?过来吃早餐。”马嘉祺抬眼看向他。
丁程鑫缓步坐下,拿起餐具安静进食。
“今天别着急赶回市区公寓,再多休息半天。”马嘉祺一边翻看文件一边说道,“下午我安排司机送你去画廊。”
丁程鑫迟疑一瞬,轻声询问:“马嘉祺,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他终于忍不住摊开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前几日刻意回避,拉开距离;我身体不适,你又费心照料。我们只是商业联姻,这样反复拉扯,对两个人都是困扰。”
马嘉祺手中的文件微微一顿,抬眸对上丁程鑫清澈的目光。
窗外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入客厅,落在两人之间。他心底藏着汹涌难言的心动,却不敢直白诉说,只能压抑着情绪缓缓开口:
“我只是不希望你伤害自己的身体。至于距离,我会把握妥当。”
看似给出答复,实则依旧没有正面回应。
丁程鑫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追问。他清楚,马嘉祺心里有着跨不过去的顾虑,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早餐结束,马嘉祺准备动身前往公司。走到玄关处,他停下脚步回头:“若是胃再次不舒服,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硬扛。”
简短一句叮嘱,落在丁程鑫耳中,泛起层层涟漪。
门被关上,客厅再度安静。丁程鑫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马嘉祺车辆驶离别墅区的背影。
他不得不承认,马嘉祺无声的照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在他心底留下深深的印记。两个人都努力想要守住契约划定的边界,可情感从来不受理智掌控,那些克制的关心、隐秘的担忧,早已悄悄越过界限。